第85章 寒脉谷口，霜环失控

天亮之前，许照带他们绕过了雪驿正路。

黑松驿后有一条旧巡线，原本供驿卒冬季巡灯使用。路窄，积雪深，两侧黑松被寒风压得弯曲，像无数沉默的背影。许照伤势太重，走到半坡便再难前行。陆玄把白河引信交给他，让他沿南线回白河，把驿簿残页送给沈清台。

“告诉沈清台。”陆玄道，“无相门总门已插手北路，白河七脉要提防反扑。”

许照咬牙点头，抱着残页转入雪林。

剩下三人继续北上。越接近寒脉谷，洛无霜身上的异样越明显。她本就冷淡，平日魂力收束得极稳，可此刻每走百步，脚下便会结出一层薄霜。她的第一魂环、第二魂环都没有亮，唯独那处魂环缺口像被看不见的线牵住，时不时溢出寒蓝光点。

林箭几次想问，最后只把话压回去。

陆玄看在眼里，没有急着插手。魂环缺口不是普通伤势，外力乱压只会让洛无霜更难掌控。他把断魂战鼓的鼓意放得极轻，悬在三人周围，替她隔开一部分北风回声。

临近午时，雪林尽头出现一座断桥。

桥下不是河，而是一条裂开的冰沟。沟中寒气翻涌，深处隐隐有蓝火闪动。断桥对面立着临时门营，黑色门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营前没有大量守卫，只有十二根冰柱围成半圆，每根冰柱里都封着一团模糊影子。

洛无霜停下脚步。

她看见冰柱中的影子后，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那些影子不是魂兽，而是被强行牵引来的缺口魂师。他们还活着，魂环却被寒脉回声压在体外，一圈圈残光在冰柱中颤动。无相门要用这些人试门，试到最后，再把能承受回声的人带入寒脉谷深处。

林箭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立刻改口：“这帮人真够狠。”

陆玄用黑瞳看向门营中心。那里有一座小型冰门阵，阵眼并非灵石，而是一块旧榜残片。残片上刻着北路门脉的古纹，与白河旧榜令上的纹路属于同源。

“他们在复刻旧榜。”陆玄道。

洛无霜声音发紧：“若用缺口魂师承接寒脉回声，冰门就能短暂打开。”

“打开后呢？”林箭问。

“寒脉谷里封着一条旧魂路。”洛无霜道，“我小时候听到的说法是，那条路通向北境最早的门脉源头。若无相门拿到它，总门就能绕开很多封禁。”

陆玄还没开口，门营中便传出掌声。

白铜面具人从冰柱后走出，昨夜碎掉的半张面具已经换成新的。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令门徒，手中各托一枚黑色铃牌。

“洛姑娘说得很准。”白铜面具人道，“可惜你只知道一半。寒脉谷不只是旧魂路，也是霜环的归处。你的缺口不是伤，是钥匙孔。”

洛无霜眼底寒光骤盛。

十二根冰柱同时嗡鸣，柱中魂师的残环被迫亮起。寒脉回声像一层无形浪潮越过断桥，直扑洛无霜。陆玄立刻催动第七魂环，鼓声压住回声前端，却没能完全挡住。因为那道回声绕开了外层防护，直接钻向洛无霜的魂环缺口。

她的霜线失控了。

无数冰丝从她袖间迸出，先是缠住断桥石栏，随后向四周蔓延。林箭及时后撤，仍被冰霜擦过肩头，半边衣袖立刻僵硬。

“陆玄！”

陆玄踏前一步，铁甲魂环护住身体，八臂镇门环从背后展开。八道青铜臂影没有压向洛无霜，而是分别按住断桥两侧的寒脉回声。他必须先切断外部牵引，否则洛无霜越反抗，缺口越会被冰门阵撕开。

白铜面具人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抬手一挥，两枚黑色铃牌同时响起，冰柱中十二道残环之力涌入阵眼。断桥下的蓝火猛地升高，化作一扇半透明冰门。

门缝中，有庞大的魂兽影子睁开眼。

林箭连续放箭，箭箭钉向阵眼残片，却被冰门外的寒幕弹开。他咬牙换位，从侧坡疾行，试图绕到门营后方。

陆玄没有追白铜面具人，也没有立刻破阵。他把黑瞳开到极致，盯住洛无霜体内那一点失控源头。黑瞳之下，他看见缺口并不是空洞，而是一枚被霜封住的旧环碎核。寒脉回声敲击碎核，才让她魂力暴涨失衡。

“洛无霜，听鼓声。”陆玄沉声道。

断魂战鼓第二次响起。

咚。

这一次，鼓声不是战令，而是归序。它沿着八臂镇门环压住的八处节点，缓慢传入霜线之间。洛无霜颤抖的手指一点点停住，失控冰丝不再乱卷，而是被她重新收回掌心。

白铜面具人脸色终于变了：“断魂战鼓还能稳缺口？”

陆玄看向他：“你们总门知道的，也未必完整。”

洛无霜抬头，眼中霜光仍盛，却已恢复清明。她反手一握，漫天冰丝化作一柄细长霜刃，直指冰门阵眼。

“这一门。”她说，“我不开给你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