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龙眼睁开时，雪原不再空白。
陆玄看见了很多画面。白河城、寒脉谷、黑松驿、封龙台，一处处门脉在他脚下连成线。线的尽头，是一座高到看不清顶的黑白巨门。门前站着无数人，有朋友，也有敌人；有活着的魂师，也有旧门脉留下的残影。
北锁冰龙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响起。
“何为霸主？”
这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像早就等着他。
陆玄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一路打怪升级，夺魂环，破门阵，交朋友。他当然想变强，也想有朝一日站到忍界最高处，不再被任何门派、任何旧规则推着走。
可封龙台问的不是想不想赢。
它问的是，赢到最后，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画面一转，陆玄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拿到第八环后，不再询问门脉意愿，直接以断魂战鼓统合白河七脉、寒脉北锁，甚至把洛无霜的半环也纳入自己的战阵。林箭在身后沉默，沈清台的白河引信被强行征用，所有朋友都成了最有效的节点。
那条路很强。
也很冷。
冰龙声音再问：“何为霸主？”
陆玄没有立刻回答。若说霸主只是保护朋友，太轻。若说霸主只是最强，太窄。这个世界的门脉被无相门撕扯太久，弱者被当阵柱，强者被当棋子。若他只想做一个不被欺负的人，还不够。
他要有力量压住不该开的门，也要有边界不把所有人变成自己的门。
“霸主不是把人都踩在脚下。”陆玄道，“是我站在最前面，让想拿别人做阵柱的人，先过我这一关。”
冰龙眼中寒光微动。
黑白巨门前，无相总门的人影浮现。他们许诺第八环、许诺完整路径、许诺更快登顶。随后画面又变，朋友们站在另一侧，身上都带着各自选择，不一定永远跟他同路。
冰龙问第三次：“若朋友离路，何为霸主？”
陆玄笑了一下。
“朋友不是魂环，也不是门脉。”他说，“能同行就同行，要分路就分路。霸主若连这个都容不下，只是换了名字的无相门。”
雪原安静。
很久之后，冰龙眼睛缓缓闭合。封龙台下方传来低沉回声，像某种认可，也像下一道门打开的声音。
陆玄重新看见现实。
洛无霜和林箭站在台下，显然只过了几息。龙鳞试令浮在他身前，表面的鹿纹旁边，多出一枚龙眼纹。
林箭看他表情不太对：“问你什么了？”
陆玄收起试令：“问我想不想当一个讨人厌的霸主。”
林箭愣了一下：“那你怎么答？”
“我说尽量不当。”
洛无霜看了他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封龙台北侧，第三道试炼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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