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空弓问友，林箭立誓

林箭的影子出现在星海里时，门外的林箭本人还在和闻照的黑白细线纠缠。

他并不知道自己也被第八环点名，只觉得今晚这活越来越离谱。黑白细线一次次绕向洛无霜的霜线，他射断一截，另一截便从雪下钻出。他箭囊里的箭不算少，可照这个速度耗下去，迟早又要空。

“闻照，你是不是只会躲在后面记账？”林箭冷声道。

雪雾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行淡淡黑字浮在半空：林箭，外线弓手，易被消耗。

林箭看得牙根发痒。

第八门内，陆玄也看见了那行字。

星海里的林箭影子背着空箭囊，站在三条路前。第一条路上，他继续跟着陆玄，每次大战都在外线奔走，替队伍补位、断后、救人。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他会站在那里。危险来时，最先被牺牲的也是他的退路。

第二条路上，林箭离队。他成了北境游击弓手，不再被陆玄的战阵拖累，也不再替任何门脉背锅。他活得更轻快，却在某次远望战场时，看见陆玄和洛无霜被总门合围，而自己隔得太远，箭到不了。

第三条路最奇怪。

林箭仍同行，却在关键时候有权拒绝断后。若他判断外线必死，可以退；若他认为陆玄判断错误，可以不听。这样一来，陆玄的战阵会多一个不确定点，却也少一个被默认牺牲的位置。

北锁冰龙问：“你要他做箭，还是做人？”

陆玄沉默。

这个问题比洛无霜那一问更扎手。因为林箭一直表现得轻松，轻松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把危险说成玩笑。队伍里需要一个外线，林箭也确实最适合外线。可适合，不代表理所当然。

陆玄看着星海里的空箭囊。

从黑松驿到寒脉谷，林箭不止一次箭尽。他总能用别的办法补上，可每一次补上，都意味着他被推到了更危险的位置。若第八环成形后，断魂战鼓与龙威更强，陆玄很可能在无意中把林箭的外线位置固定成战阵一环。

那就和闻照战册没区别。

“第三条。”陆玄道。

冰龙问：“若他退，你阵缺一角。”

“那我补。”

“若你补不了？”

“那说明我这阵本来就不该这么摆。”

星海里的林箭影子抬起头，像听见了这句话。下一刻，门外林箭本人手里的弓忽然一震。龙眠阶内有一缕冰蓝光透出，落在他的箭囊上。

林箭怔住。

箭囊已经快空了，可那缕光没有变成箭，而是把囊底照得透明。他看见自己一路留下的箭痕：黑松驿、断桥、白鹿岭、雪窟、封龙台。每一道箭痕都不是单纯射出去的武器，而是他自己做过的选择。

洛无霜侧目：“你怎么了？”

林箭握紧弓：“好像有人问我还跟不跟。”

“你怎么答？”

“当然跟。”林箭咧了咧嘴，眼神却很清醒，“但以后谁再默认我断后，我先骂人。”

洛无霜点头：“合理。”

黑白细线趁他们分神，猛地贴近霜线。林箭反手抽出最后三支箭，全部搭上弓弦。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线。

他闭了闭眼，顺着那缕冰蓝光，感知到第八门内陆玄的战鼓节拍。不是命令，只是位置。陆玄没有让他补哪里，却把整个局面摊开给他看。

林箭自己选择了落点。

三箭齐出。

第一箭钉住黑白细线的源头，第二箭封住它散开的退路，第三箭没有射向线，而是射向雪雾中一处空白。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却在箭到的一瞬浮出一枚黑色笔痕。

闻照的记录笔痕。

笔痕被箭符炸开，雪雾里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冷哼。

“林箭，变量提升。”

林箭冷笑：“你慢慢记。”

第八门内，林箭影子身后的空箭囊不再空。它没有凭空长出箭，而是多了一道冰蓝纹路。那纹路代表的不是补给，而是选择权。

北锁冰龙低吟。

“同行者有界，第三压，过。”

第八魂环上的成环纹终于接近完整。冰蓝魂光沿着魂海缓缓扩散，陆玄感到前七环同时稳住，第八环也第一次真正落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还差最后一步。

星海中央，北锁冰龙抬起龙首。它额前那枚魂环核心飞向陆玄，停在他面前三尺。

“最后一问。”冰龙道，“此环成后，若总门以天下归无相逼，你开门，还是守门？”

陆玄抬眼。

无相总门真正的问题，终于摆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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