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总门使者，白河问榜

黑松驿的灯比雪井镇更密。

陆玄三人赶回时，驿墙上的火盆已经全部点亮。驿中魂师没有像往常一样围上来问战果，每个人都在低头整理兵册、药包和旧门图，空气里有一种压着不说的紧。

沈清台站在正厅门前，青灯印悬在身侧。

他看见陆玄，只说了一句：“你回来得比我算的快。”

陆玄把雪井镇的短桩碎片放到桌上。

沈清台拿起看了一眼，眉心微沉：“闻照亲自留笔了？”

“他没动手，只看局。”

“看局比动手麻烦。”沈清台放下碎片，“动手的人有输赢，看局的人只要活着离开，就能带走答案。”

林箭靠在门边，肩头伤口刚重新包扎，听见这话不太服气：“他也没带走完整答案。”

沈清台看了他一眼：“所以他会再来。”

厅内安静下来。

洛无霜走到门图前。白河、黑松、雪井、北锁、封龙台几处都已被青灯标出，中间七条细线交错，像一张被拉紧的网。网的另一端，是总门。

“总门使者在哪？”

“白河城。”沈清台道，“三个时辰前入城，带了总门审榜令，要查旧榜令来历，也要查陆玄第八魂环的归属。”

林箭立刻皱眉：“查归属？魂环是陆玄自己试出来的，他们凭什么查？”

“凭总门名义。”沈清台声音平静，“也凭他们手里那枚旧印。”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拓影。拓影上是一枚黑金色印记，印面不像普通官印，反而像半扇门。门内刻着一个古字，陆玄不认识，却在看见它的一瞬间，感觉旧榜令微微一沉。

洛无霜脸色也变了。

“镇榜印？”

沈清台点头：“旧时总门用来统合门脉的印。按规矩，旧榜令若无主，镇榜印可代收；旧榜令若有主，镇榜印可问主。”

“问主是什么意思？”

“问你有没有资格持令。”

林箭冷笑：“他们说没有，就抢？”

沈清台没有否认：“他们会说是暂存。”

陆玄看着拓影，心里反倒慢慢定下来。

无相门明着抢，闻照暗着记，总门则拿规矩压。三者手段不同，目的却越来越接近：他们都想把陆玄和旧榜令拆开。

因为守门龙环成形后，陆玄不再只是一个能打的魂师。

他开始有资格守门脉。

而门脉，是总门最不愿意被外人碰的东西。

沈清台继续道：“白河城那边我已经拖住，但拖不了太久。总门使者给了三日，要陆玄持旧榜令入城问榜。”

洛无霜：“去就是入局。”

林箭：“不去呢？”

沈清台看向桌上的门图：“不去，他们会以拒审为名，调总门执法队先封黑松驿，再封雪井镇。到时候我们刚稳住的水脉，又会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陆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图前，目光从雪井镇移到白河城。白河是这一路上最重要的中转，也是沈清台能动用规则的地方。如果白河被总门压死，他们后面去封龙台、查归无门，都要被截断。

“那就去。”陆玄道。

林箭立刻站直：“我一起。”

洛无霜也道：“我也去。”

沈清台却摇头：“不能全去。闻照刚在雪井看了你们三人配合，白河问榜若三人同入，他会继续记完整阵形。”

林箭脸色一沉：“又分开？”

“不是分开。”陆玄道，“换阵。”

他抬手点在门图上。

“我和沈清台入白河。洛无霜回雪井镇，帮他们换旧石，顺便查北槽下面的冰纹。林箭留黑松驿，接所有外线消息。”

林箭一听就不愿意：“我留下？”

“你留下最合适。”陆玄看着他，“闻照现在知道你会绕外线，但他还不知道你能把外线变成第二主线。黑松驿这边如果有暗令进来，只有你能第一时间截住。”

林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洛无霜问：“你入白河，只带沈清台，守门龙环会不会被镇榜印压制？”

“会。”沈清台替陆玄回答，“所以这次问榜不能靠硬抗。”

陆玄看向他：“你有办法？”

沈清台把青灯印放到旧榜令旁。

“镇榜印能问主，但问的不是战力，是来历。陆玄的来历不能说穿，可旧榜令一路所救之人、所稳之门、所立之约，都能作证。”

林箭眼睛一亮：“让雪井镇、黑松驿、白河魂师司一起作证？”

“不够。”沈清台道，“还要旧榜自己回声。”

旧榜令在桌上轻轻震动。

陆玄看着令面上的七条门脉纹，忽然想起雪井镇护井人那一礼，想起北锁冰龙问他的边界，想起封龙台前未开的旧门。

守门龙环不是为他一个人亮的。

若总门要问主，那就让他们听一听，这一路到底是谁在守门。

厅外风声忽然停了。

黑松驿上空，一道黑金色光影越过夜色，遥遥落在白河方向。那不是攻击，只是一封通告。

沈清台抬头：“总门催了。”

光影中传出一道陌生声音，威严而冷淡。

“明日午时，白河问榜。陆玄若迟，旧榜令暂封。”

声音散去，厅内火盆同时低了一寸。

陆玄拿起旧榜令。

“那就明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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