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白河问榜，镇印开堂

白河城午时开堂，城门却在辰时便聚满了人。

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白河魂师司、城中各家巡门人、黑松驿外派魂师、总门执法队，还有一些从北境小镇赶来的低阶魂师，都站在城门外的长街两侧。

他们听说陆玄要被问榜。

也听说总门带来了镇榜印。

镇榜印三个字，对年轻魂师来说只是传闻，对老一辈门脉修行者却近乎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很多年前，北境七脉还没有散乱时，总门便靠镇榜印统合各处门令。它能问令，能定主，也能暂封无主之榜。

若今日镇榜印判陆玄不配持旧榜令，白河城无人能当场反对。

陆玄和沈清台到城门前时，长街两侧同时安静下来。

林箭没有跟来。

洛无霜也不在。

于是所有目光都落在陆玄身上。有人看他的脸，有人看他的手，有人想从他身后找到第八魂环的影子。可陆玄只是穿着黑松驿常用的短斗篷，腰间没有挂旧榜令，身后也没有魂环外放。

他像一个普通赶路人。

总门执法队里，有人低声道：“旧榜令呢？”

沈清台听见了，抬手亮出青灯印。

青灯印后，一道旧令气息微微浮起。

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低呼。

旧榜令不在陆玄手中，而在沈清台手里。

这一步让许多人看不懂。按理说，今日问的是陆玄持令资格，陆玄该把旧榜令带在身上，以示主从相连。可他偏偏把令交给了白河魂师司的人代持，这不算违例，却极少见。

城门上方，一道黑金光影落下。

一个中年人从光影中走出，衣袍边缘绣着半扇门纹，神色冷淡。他身后跟着两名执法魂师，手中捧着一方黑金印匣。

沈清台低声道：“总门使者，贺闻山。”

陆玄看向那人。

贺闻山没有看周围，只看沈清台手里的青灯印，又看陆玄。

“陆玄，旧榜令为何不由你自持？”

第一句便是问责。

沈清台正要开口，陆玄已经上前半步。

“旧榜令今日由白河魂师司代呈。我人已到，令也已到。”

贺闻山眼神微冷：“问榜问主。令不在手，主从何来？”

陆玄平静道：“守门之令，不是拿在手里才算有主。若只凭谁手握令牌定主，那无相门抢到一次，也能说自己是主。”

长街两侧有人吸了一口气。

这话不算重，却直接点破了总门问榜最尴尬的地方。旧榜令一路被争夺，若镇榜印只认持有，那今日所谓问主便成了强者夺令的遮羞布。

贺闻山身后一名执法魂师喝道：“放肆！”

陆玄没有退。

沈清台却在这时开口：“总门有规，旧榜令可问主，可问功，可问约。陆玄既到，白河魂师司愿呈证册，请镇榜印开堂。”

贺闻山看了他一眼。

“沈清台，你倒是会翻旧规。”

“规矩在册，不翻也在。”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贺闻山抬手，身后执法魂师打开印匣。

黑金色光芒从匣中升起，一枚半门形古印缓缓浮到半空。它出现的一瞬，陆玄体内的守门龙环轻轻震动，旧榜令也在青灯印后发出一声低响。

镇榜印开堂。

白河城门前的地面浮现出一圈古老纹路，像一座无形厅堂落在长街之上。所有站在纹路外的人，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半步。

陆玄站在纹路中央。

沈清台站在他右侧，青灯印托着旧榜令。

贺闻山站在对面，镇榜印悬于头顶。

“第一问。”贺闻山声音传遍长街，“陆玄非总门授令，非旧族承榜，凭何持旧榜令？”

镇榜印光芒一压。

陆玄脚下地面像被无形重石按住，体内前七环同时一沉。若换成旁人，这一压足以让魂环外显失序。可陆玄没有硬抗，他只是抬头看向镇榜印。

“凭我守过它要守的门。”

沈清台翻开证册第一页。

白河魂师司的青灯印亮起，黑松驿守阵记录随之浮现。陆玄初入北境、破黑雪、稳驿门、带人出谷，一页页记录不是夸功，而是清楚写着时间、地点、见证人。

镇榜印没有反驳，却又落下一层黑金光。

“功可伪造。第二问，旧榜令为何应你？”

陆玄袖中霜线微凉。

远在雪井镇的洛无霜似乎感应到了镇印压力。陆玄没有借那缕霜线反击，只让它安静绕在令息边缘。

沈清台翻开第二页。

雪井镇护井人的印押亮起。那是一枚很粗糙的镇印，不好看，也不威严，甚至边角还有缺口。可它亮起时，长街上许多白河百姓都沉默了。

因为那代表一口普通水井。

代表一镇人活下来的水。

旧榜令忽然从青灯印后飞出半寸，令面上七条门脉纹有一条轻轻亮起。

镇榜印发出嗡鸣。

贺闻山眼中第一次有了变化。

旧榜回声。

这不是沈清台能伪造的东西。旧榜令若不认陆玄，绝不会在镇榜印面前主动回声。

人群后方，一处茶楼二层。

闻照坐在窗边，灰白薄册摊开，笔尖停在“第二问”三个字后。他看着长街中央的陆玄，唇边浮出一点笑。

“把令交给沈清台，自己受问，让旧榜替他说话。”

笔尖落下，却没有立刻写完。

因为陆玄没有看贺闻山，也没有看镇榜印。

陆玄抬眼，正好望向茶楼。

隔着半条长街，黑瞳与闻照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玄无声开口。

这一页，你又慢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