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河冰纹，台下旧门

封龙台下有暗河。

这个消息送到沈清台手里时，他正在白河魂师司与贺闻山周旋。

贺闻山没有离开白河。他以“归无前册插手问榜”为名，要求调看白河近十年的门脉异动记录。这个要求合规，却极耗时间。沈清台知道他在拖，也知道自己必须陪着拖。

总门看似要查闻照，实则仍在盯陆玄。

只要白河魂师司这边一乱，陆玄在封龙台路上就会少一层规矩护身。

霜线送来暗河消息时，沈清台只扫了一眼，便把它夹进证册暗页。

贺闻山看见了。

“沈司佐，何事需要避开总门？”

沈清台抬头：“雪井镇复查水槽。地方小事，不劳使者。”

贺闻山冷笑：“你们现在每一件小事，都牵着旧榜令。”

“所以才要一件件查清。”沈清台把另一摞门脉记录推过去，“使者要的十年异动都在这里。若要继续查，请按页签印。”

贺闻山看着厚厚一摞册子，脸色更冷。

沈清台不怕他查。

他怕的是总门不查，直接定罪。只要贺闻山还坐在白河魂师司里翻册，白河这条线就还没断。

另一边，洛无霜已从雪井镇北槽下方取出第二枚冰纹拓片。

拓片一入手，她便确定，暗河不是新挖出来的。它比雪井镇更旧，甚至可能早在封龙台封存之前就存在。无相门和闻照只是找到了它，并在上面留下归无前册的笔痕。

这意味着封龙台不止有正门。

还有一扇台下旧门。

洛无霜沿着北槽水声往下探，霜线在地底走得极慢。每前进一丈，都会被旧冰纹磨掉一分。到第七丈时，她指尖忽然一痛，霜线断了一缕。

她没有收手。

断掉的霜线带回一个画面。

暗河尽头，有一扇低矮石门。石门上盘着半条龙纹，龙眼被灰白纸痕盖住。门前站着三名无相门门徒，正在把黑白短桩一根根插入河床。

洛无霜眼神变冷。

雪井镇的短桩不是源头。

这里才是。

她立刻传讯林箭。

林箭收到霜线时，已经绕到封龙台外围西坡。他趴在雪坡后，看到远处高台轮廓从风雪里露出。封龙台不像普通祭台，更像一截从山体里拔出来的黑色石骨。台面残破，四周立着断柱，每根柱子上都有龙鳞纹。

正门前，陆玄正在走近。

总门执法队远远跟着，不多不少，刚好保持在能作证也能出手的距离。

林箭没有看正门太久。

他相信陆玄能拖住那里。

他把注意力放到西坡下方。洛无霜传来的霜线在雪中化成一个细小箭头，指向坡底一处被冰藤覆盖的裂口。裂口很窄，普通人要侧身才能进，魂师若不仔细查，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山石冻裂。

林箭摸过去，刚靠近裂口，就听见下面传来水声。

暗河。

他取出一枚木签，正要传给陆玄，手却停住。

裂口边缘也有纸灰。

闻照知道暗河会被发现。

那么这里也可能是局中局。

林箭想了想，没有把木签传给陆玄，而是把它钉在裂口外三尺。木签入雪，无声展开三道细线。第一道连白河沈清台，第二道连雪井洛无霜，第三道才绕向陆玄脚下的旧榜令。

三线同时传，不给闻照单独截一线的机会。

封龙台正门前，陆玄停下脚步。

旧榜令忽然轻轻一震。

他看见令面三纹之外，多出一条极细的水线。水线不是旧榜令原本的纹，而是林箭、洛无霜、沈清台三线合出来的临时外纹。

暗河找到了。

陆玄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步伐。

因为正门台阶上，闻照已经等在那里。

这次不是灰影。

是真身。

闻照穿着灰白长衣，手里托着归无前册，站在第一百零八级台阶上，像早就知道陆玄会来。

“你还是来了。”闻照道。

陆玄看着他：“你也还是站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闻照笑了：“因为这里已经不需要藏。封龙台正门开不开，所有人都会看见。陆玄，你若不登台，雪井暗河会乱；你若登台，守门龙环会被封龙台照出根基。”

陆玄踏上第一层台阶。

旧榜令三纹压住体内魂力，守门龙环没有亮。

“你说错了。”

闻照挑眉。

陆玄继续向上走。

“我登台，不是为了开正门。”

西坡裂口下，林箭已经钻入暗河。雪井镇里，洛无霜的霜线顺水而下。白河城中，沈清台将暗河拓片压进证册，逼贺闻山在总门记录上盖下查验印。

三线同时入门。

闻照手里的前册忽然翻动，纸页发出急促声响。

他终于意识到，陆玄这一次不是被他逼到封龙台。

而是把封龙台正门，当成了遮住台下旧门的一面旗。

台阶上，陆玄抬头，黑瞳映出闻照的脸。

“这一页，你还能写完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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