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七席前，归无夺门

第六席亮尽之后，暗室里只剩最后一张空席。

那张席在最深处，靠近主位初印之门。它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浮在黑水上，席面干净得过分，像从未有人坐过，也从未沾过旧账。

陆玄看着它，心底反而更警惕。

越干净，越不像旧堂。

林箭低声道：“最后一声，该不会又是什么坑吧？”

洛无霜道：“一定是。”

沈清台站起身，脸色苍白，却比先前稳了许多。他胸口白河旧纹还在发光，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出水声。

“第七席不是普通证席。”他道，“前六声定同证，第七声定主向。也就是说，最后一声会决定这条同证之路到底指向谁。”

林箭立刻看向陆玄：“那还用问？”

陆玄却没有答。

他看向主位初印之门。门缝后那枚完整印影越来越清晰，可印影四周缠着一层黑线。黑线并不来自闻照半印，而是从更深处的门背后伸出，像有人早已绕到了另一边。

归无。

陆玄明白过来。

前六声开门，归无并不是真的被拦在外面。他失去半印这条线，却还有另一条线藏在主位初印背后。第七声一旦落定，门会真正打开，而归无要抢的就是开门后的第一个瞬间。

“他在门后。”陆玄道。

洛无霜眼神一冷：“那第七声不能急。”

可黑水不等人。

第七席终于亮起，席前浮出最后一问。

第七声，谁定前路？

这问一出，所有已亮的席位同时震动。洛无霜、林箭、沈清台，还有沉账旧名留下的光，都被牵向陆玄身后的第七魂环。四枚灯点连成半环，只差最后一线便能照开主位初印之门。

归无低笑起来。

“陆玄，这一问你避不开。前路若由你定，你便是主；前路若不由你定，同证之路就是散沙。”

陆玄看着第七问，忽然想到了最初写在白河旧堂门槛上的那一句。

何为归处。

一路走到这里，旧堂似乎始终在逼他选择：回人间，还是留忍界；做过客，还是做霸主；一人担责，还是众友同证。可真正的答案也许不在这些选项里。

陆玄抬起旧榜令，转身看向众人。

“第七声，不定我。”

林箭一愣：“那定谁？”

陆玄道：“定路。”

洛无霜目光微动。

陆玄继续道：“前路不该归一个人。若同证之路最后又落回某个人身上，那和旧榜主位有什么区别？第七声定路，不定主。谁要同行，谁就站上来；谁要离开，也不被旧账追责。”

第七席没有亮，也没有暗。

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否成立。

归无的声音却陡然变冷：“定路不定主？陆玄，你想把主位印改成一条无主之路？”

“不是改。”陆玄道，“是还给活人。”

他把旧榜令按向第七席。

洛无霜第一个抬手，霜气落在令牌左侧。

“洛无霜同行。”

林箭紧随其后，把弓尖抵在令牌右侧。

“林箭同行。”

沈清台按住胸口旧纹，低声道：“沈清台同行，直到白河旧债清完。”

黑水下，那些残缺旧名也亮了起来。它们没有说完整的话，却以微弱光点回应。第五席余光汇入第七席，像无数迟来的脚步落在同一条路上。

第七席终于亮起。

第五枚灯点在第七魂环边缘出现，五点相连，照向主位初印之门。

门开了。

也就在这一刻，门后的黑线骤然暴起。归无不再藏声，整道气息化成一张黑色旧座，强行从门缝里挤出，直扑完整印影。

“你定路，我夺印。”

归无的声音贴着门响起。

“陆玄，多谢你替我把门开完。”

陆玄眼神一沉，第七魂环五点同亮。

“那就看你拿不拿得走。”

主位初印之门彻底洞开，黑座、旧令、五声同证的光在门前撞到一起。整座白河旧堂猛然上浮，像要从黑水深处被掀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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