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旧钥开逆门

闻照退得太快，反让陆玄注意到子时盘下那枚钥并非藏得不够深，而是放得太显眼。钥柄磨去的半个字像“归”，也像“迟”。若把它当作归路钥，陆玄一定会伸手；若当作延时钥，沈清台也会动心。

“先不取。”陆玄说。

林箭以无锋箭拨开浮灰，盘底竟有两道钥痕。一道新，指向封龙台正门；一道旧，斜向台后的山壁。钥是有人临时从山壁那边移过来的。

晏知归将旧龙的气息引入旧痕，山壁后传来一声低响，像一扇多年未开的门。门外来客敲了二一二声，又举纸提醒：这边也听见了。

洛无霜用霜线沿钥痕探去，线走到半途忽然倒折，末端带着一小片灰白鳞屑。旧龙盯着鳞屑，声音低沉：“逆门兽。”

它曾守封龙台背面的废道，能让走入的人听见自己最想回去的地方。它不负责送人回去，只把人困在不断接近的路上。后来旧榜令封了那条道，逆门兽便成了第七孔下的一道活锁。闻照可以引他们碰钥，却不敢亲自走进逆门兽的影子。

子时盘虽停在最后一格，却仍缓慢吞走七面镜的亮色。沈清台提议把旧痕公开给七处，请各处暂借一线回声照亮山壁，不必决定谁进门。

雪井先送白霜，盐渡送船灯，灰塔的鼓只敲一声。回驿的木铃最慢，经过那里的旅人又问了两遍用途，才让灯光沿石牌借道。七束光没有合成一束，只分别照出七道裂缝。

林箭朝裂缝射出七支短箭。前六支撞壁落地，第七支穿过石面，箭尾在里面响了三下。

陆玄以龙鳞试令贴近裂缝，试令只显示一个“问”字。逆门原来不是用钥强开，而是要问进去的人想找什么。若回答“回家”，它就会永远给他看一段像家的路。

门外来客把纸贴在镜面：“我们那边的路灯也在变暗。若逆门吞的是镜光，最好快些。”

“快可以，但不让它替我说想去哪。”陆玄取下钥，握在掌心，却没有插入石壁。他对山壁说：“我要找让两边继续说话的办法，不保证走进去，也不保证留下。”

裂缝里的“问”字散开，露出第二行刻字：愿与同行者各留一声否？

洛无霜先报：“我在台外守镜，不代你答。”林箭报：“我看得见你的退路。”沈清台报：“我记你原话，不写归处。”晏知归用骨片敲了一下，表示旧龙在场，却不做主。

陆玄把四人的回声留在钥柄上。钥没有转，石壁却自行开出窄窄一线。里面是向下的阶，阶面覆着银灰色的尘，尘里有许多反向脚印，像从门里出来的人又被自己的影子拉了回去。

逆门兽没有现身，先传来陆玄久违的手机铃声。那声音不属于忍界。铃声后是楼道门开合、雨滴落在车棚上的响动，都是他从前生活里细小而真实的声音。第八魂环龙息忽然躁动，仿佛只要冲下阶，就能替他撞开回人间的门。

洛无霜站在他身侧，没有问他想不想回去，只把霜线固定在台边：“你可以想，但别让声音替你走。”

陆玄缓缓把钥收回袖中。逆门兽终于在阶下露出一只眼。眼里没有敌意，只有无数条看似即将抵达的路。它朝他发出第二声手机铃，像在等他认领其中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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