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黑印来客

完整的黑色圆印落在路灯下，七片镜同时暗了一瞬。不是光被遮住，而是镜中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了半步，仿佛那枚印已经替他们答应了什么。

陆玄没有看圆印，先看握纸的来客。那人把半张青印护在身前，向后退开三步。他身后的几张纸也各自移向不同方向，没有人站到黑印者身后。

“你是谁？”陆玄问。

黑印者抬起手，让圆印在掌心缓缓转动。“他们叫我合签者。你们也可以叫我墨衡。”他说，“我来取回被拆散的路。”

旧龙在陆玄背后低鸣。它认得黑印，却不认这个名字。旧榜令里从未记过墨衡，只有一条被刮掉的职名：“合报执印”。此人或许继承了印，也或许只是借用了职位。沈清台将他的自称记入公册，特意加了“自称”二字。

墨衡看见那两个字，笑意淡了些：“你们还在逐字分辨。门外的人等不了那么久。”

路灯后立刻有张纸举起，上面写着“我可以等”。另一张写“不能再等”。两人的意见撞在一起，却没有谁收回纸。墨衡没有回头，只把黑印轻轻一按，第二张纸上的字就深了，第一张却淡得几乎不见。

“这就是合签？”洛无霜问，“让赞成你的话更响？”

“我只让路能走。”墨衡答。

他再次按印，逆门兽背上的旧锁骤然绷紧。兽眼里的候车站又亮起来，陆玄旧日楼道的灯光清晰得令人心惊。闻照先前用两道铜扣慢慢催动的幻象，墨衡只一按便能唤醒。

林箭从阶下射出空箭，不攻人，只钉在兽背与子时盘之间的银丝旁。箭尾三响，把锁的来源传回封龙台。暗河的守水人、雪井的守井人各自回了声，证明七路仍能听见，不曾被圆印合成一条。

墨衡看向林箭：“你们以为回声能代替开门？当年青印被拆，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等别人先走。最后困在两边的，远比你们看见的多。”

门外握青印纸的人写下一句：你没有问过我们。

墨衡终于侧身。“你们只会把问题越问越多。”

“问题多，不等于你能替他们回答。”陆玄将第八魂环龙息压在镜的空隙里，“你说有很多人被困，拿出能让两边核对的证据。”

墨衡没有拿出名单，而是把掌印转向封龙台。圆印里浮出数不清的小点，像星，也像旧册里被涂掉的名字。每一点都在闪，众人却听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沈清台不肯把这些点记成“人”，只写“黑印呈现光点，身份未核”。

圆印忽然变大，朝公册罩去。洛无霜的霜线迎上，却没有结成一整片盾，而是分成七股，分别护住七栏记录。墨衡的印只能压住其中一栏，其他六栏仍能向外发声。

黑印挑中了回驿。那条路刚恢复木铃，见证人又多是过客，看起来最容易被“无固定守者”的说法吞掉。灯旁的老人听见镜中异响，提起木铃敲了两下。两个经过者也各敲一声，他们说法不同，却都证明有人正在走这段路。

“没有守者，便由过路的人自己报。”林箭说，“这不是空位。”

墨衡的黑印停住。逆门兽趁锁稍松，把鳞背从石阶上抬起，露出那道指向门外的旧疤。陆玄没有趁机夺取空环，只将兽背的影送给握青印纸的来客，让他看见兽自己的方向。

来客将纸翻面，写下：当年它也曾被叫作“路标”。

墨衡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裂痕。他似乎以为逆门兽只是一道旧机关，不会再自己选择。陆玄正要追问，圆印里的光点却忽然同时闪了一下，像有另一只手在远处拨动它们。

墨衡收回掌印，低声道：“有人提前开了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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