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门后第二个人

林箭的箭停在匣口，半枚小栓还挂在箭尖。只要再往外拉一寸，铜片便能合上，秦照夜也许能脱身；但旧廊后那人若正被门压住，合栓就可能把他留在里面。

“先听。”陆玄说。

第一声门响沉重，第二声却轻得像有人用指节试探。秦照夜伏在廊墙上，向后问了两句，没有回应。逆门兽忽然转过头，空环从陆玄掌边退回兽背。它认得门后的气息，不愿借力去强开。

墨衡把黑印放在石阶旁，脸色沉了下来：“旧匣最深处是归无留下的合报室。谁能在那里推门？”

“你不是说里面无人？”洛无霜问。

“旧令写无人。”墨衡答，“如今我不敢再把那四个字当眼见。”

沈清台请七处暂时保留原位，不让任何人因为匣后又有声音便自动转向正门。她记录门响的轻重与间隔，发现重响跟子时盘旧指针同拍，轻响却一直错开半息。一个是机关在推，一个才可能是真人敲。

“两种声叠在一起。”晏知归说。

陆玄把第七魂环战鼓贴在地上，让鼓只回轻响，不回应重响。轻响连成三下，停顿，再一下。秦照夜听完，忽然在匣内喊了一个名字：“阿满？”

廊后终于有个少年声音答：“我在。你答应过不替我报名字。”

秦照夜闭了闭眼：“是我失言。外面的人听见了，但我只代表自己道歉。”

少年没有立刻原谅。他问陆玄：“你是不是也拿着旧榜令？”

“我拿过，也在查它怎么改过。”陆玄说，“你愿意告诉我们门那边的情况吗？不愿意也可以。”

阿满隔了很久才答：“门压着我的手，我不能把它推开。每次重响，它就让我以为再推一下能出去。可我推得越久，门越把别人的声音挤到我身后。”

这正是逆门兽惯用的“快到了”，却不是兽在操纵。合报室把一个少年困在机械的许诺里，让他用自己想出去的力气替机关挤走别人的声音。

林箭将半枚小栓留在箭尖，不再拉。洛无霜把霜线探向门轴，感到那里不是冰冷金属，而是一圈不断换位的旧印。强行冻结，阿满的手会跟门一起锁住。第八魂环龙息可以照清门轴，却不能替阿满松手。

“我需要你试着停一息。”陆玄说，“重响来时先别推。我们会看门是否仍然往里压。”

阿满犹豫：“它会关死。”

“我不能保证不会。”陆玄答，“但我能让七面镜一起看着，若它真关死，我们知道该从哪里拆。”

乔逢在门外路灯下举起写着“可等”的纸，又将纸放到地上，示意自己不会替阿满决定。墨衡也把圆印移离铜片。闻照站在一旁，没再用银丝催动子时盘。所有能抢着替阿满作答的人，第一次都退开了一步。

重响再起。阿满没有推。门轴果然自行向内转，露出一枚藏在背面的细钉，钉头写着“自愿”。只要阿满一直推，机关便能声称他自愿把门后的余声挤进匣中。

“看到了！”林箭以箭尾敲三下，七处镜分别照到细钉。沈清台记录证物，暗河的守水人给出水路，雪井给出霜线能承受的时间。阿满听见这些声音，终于把手从门缝里抽出来。

合报室没有立刻打开。相反，门后传来许多细小的脚步声，仿佛被挤在更深处的余声正重新寻找各自的位置。逆门兽的空环亮起，却不朝陆玄伸来，而是朝阿满那边轻轻一转。

陆玄明白它的选择：先帮被困的人停下，而不是替他们开门。他将这一息借力还给兽，自己用龙鳞试令压住细钉，不让“自愿”二字再跟着门轴旋转。

阿满在门后说：“我可以把门留一条缝。但你们得先答应，别把后面所有声音算在我名下。”

“不算。”沈清台说，“每声各记。”

门开了一线，最先飘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一页没有写完的旧榜令。纸上只剩四字：“归路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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