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他注意到柜台旁边多了一个深灰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关着，侧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旧档·待整理」。中年人正蹲在柜子前面，把一叠文件往里放，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
“新年好。”他说，“前两天整理仓库翻出来一批旧文件，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纸张已经发脆了，翻的时候得轻一点。”
林砚走到文件柜前蹲下来，柜门没有锁，他拉开最上面一层抽屉，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脊上用铅笔写着编号，从001到018。他抽出编号007的袋子，打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手写的表格，表格抬头印着“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底稿”字样，但事务所名字下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已注销”。
他翻了几页，表格的内容是某一年度的凭证抽查记录，字迹端正但陌生，不是曾祖父的笔迹。他翻到表格最后一页，在空白处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备注：“以上凭证抽查已完成，未见重大异常。整理人：王慎行。日期：1999年3月。”王慎行。他没见过这个名字，但这个人曾经在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过，整理过一份抽查记录，然后把它放进了档案袋里。
林砚把档案袋封好放回抽屉，关上柜门站起来。“这些档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中年人想了想说：“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批旧纸箱，上面压着别的东西，搬开之后才发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留在那里的。”他顿了顿，“可能是很多年前清理办公室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
林砚站在文件柜前，没有再去拉第二个抽屉。“这些档案整理好了之后，会放在店里吗？”
“会。”中年人说，“但不会全部摆出来。有些档案袋里的文件已经碎成片了，需要先一一分开存放。能修复的就保留，不能修复的就记录编号和内容摘要，然后单独存放。”
林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上有人在扫落叶，扫帚划过路面的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个深灰色的文件柜——那些档案袋里的文件已经完成了它们作为“工作记录”的功能，但被保存到了现在。不是因为它们还有用，而是因为有人觉得它们不应该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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