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之五 火烤账本（续）

联合副本进行到第三十六小时的时候，清单条目已完成到第二十九项。进度在过去的大约一天半内稳步推进，各区小组返回大厅后陆续确认了各自负责的部分，未完成项数量持续下降。

变故发生在第三十七小时。孙正清那一组的通讯中断了，连带他们正在确认的那一处的状态标识卡也停止了更新。林砚去查看时看到那扇门关着，从外面看不出异样，只是门缝下没有透出光，像一间空置的房间。他推开门，室内灯亮着，无人走动，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到一半的笔记本。空气中没有异常气味，没有异常的声响。整间房间静止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分钟后沈渡赶了过来。他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然后说：“再等一下，系统可能正在处理数据。”他顿了一下，“如果十五分钟后他们的状态还没有更新，我们再另行处理。”

四十分钟后，系统界面出现了更新：孙正清和同组成员的编号从“活跃”变更为“已确认完成”，没有附加说明，没有注记。沈渡看了那条更新很久，然后合上他手里那本翻到当前页的笔记本，放回柜子一侧：“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条目，我们接手完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剩下的人继续推进未完成的清单项。林砚在后续的三小时内核对完了剩余条目中自己负责的部分，回到大厅时看到桌面上那张打印纸已经被红笔划掉了大半。他站在桌前没有坐下，看向剩余的待办项分布标记——分散在不同方位，但条目量已经所剩不多了。

最终，所有条目显示为“已完成”。天花板上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来，和启动时相同的语调：“所有待检项已确认完毕。强制盘点日副本结束。全员豁免次数已累计至上限。出口将于十分钟后开启。”

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重新出现了那道淡白色的光圈。幸存者陆续穿过它回到地面据点。林砚是最后一批上来的。他站在据点一楼的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色灯光，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沈渡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封口袋，里面是一册边缘有些焦痕的笔记——大约手掌大小，封口处的纸页看起来有些卷曲，像是被轻微烘烤过。“孙正清在离开之前留在桌上的，”沈渡说，“他说如果出了意外，把这个交给你。”

林砚接过那本笔记，打开封口取出来。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但仍能清晰看到上面用蓝墨水写了一页内容，字迹偏细，字与字间距均匀，像是有意控制了每一笔的落点与力度。其中有一条关于“规则空间最早由谁设立”的问题，他在那一栏的笔记旁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半句话：“建议查一下‘永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档案，据说1927年有一份立项文件留存在某处。”

林砚握着笔记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住处，从书房抽屉里取出那本蓝色账册，放在桌面上。他坐下之后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打开了沈渡递来的那本笔记本，将标记页放在灯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孙正清画圈的那一行旁边，有一句被轻轻标注过的小字，像是顺手写在一旁的批注：“或许资料不全，建议尝试从侧面查找。”林砚合上笔记本，放在账册旁边。他等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台灯调亮了一些，光线落在两本笔记相邻的封面上，在桌面上拖出两道平行的阴影。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窗外的风在旧楼的墙角间穿过。那一晚他坐了很久，但台灯一直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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