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方凝

方凝是在第四天出现的。

那天傍晚，林砚在公会一楼门厅看公告栏里贴的一份老公告。他正看着公告栏右下角，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白色外套的人侧身走了进来。她看起来身形不算高大，背着一只深色的斜挎包，包带调节得很短，包身紧贴着腰侧，走路的步幅不大但很稳。

林砚在公会里见过她几次，但她通常都在资料室靠里的位置，面向电脑，背对着门。她的名字出现在一些档案记录的末尾——“解析方：方凝”——后面跟着日期和编号，通常是最后一行的位置，像是一份文件完成后留下的一个印记。这是他第一次和她单独打照面。

她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那份公告，然后说：“我在系统日志里找到了一条记录，和你之前在总账节点看到的编号107访问记录是同一套数据。日志的时间戳和编号107的创建时间相差不到一天，像是创建结束后紧接着生成了一份独立的记录摘要。”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她在说话的同时也在调整措辞的排列顺序，以确保每一句都准确。

林砚转身面向她：“你能确认那条记录和编号107的创建是同一套数据吗？”

方凝把斜挎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取出一台旧款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速度比预计的慢一些，像是它的启动程序有一点延迟。她打开一个文件，把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目录，按时间倒序排列着若干条加密数据包，每一行末尾标注着“已解析”或“待解析”。

她指着其中一条标注为“已解析”的数据包，手指落在屏幕边缘下方约一指宽的位置：“这条数据是在你进入总账节点期间捕获的，内容与编号107的访问记录完全一致。我在解析过程中发现，访问编号107的接口在1926年创建时采用了一套与主流程不同的指令格式，这套格式在之后的其他操作中没有再次出现过。像是当时形成的独立操作环境，而不是通用的操作方式。”她的语气和她在文件末尾留下签名时一样平实，像是在做一个标准的陈述。

林砚问：“你能把那套指令格式还原出来吗？”

方凝想了一会儿。这段时间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列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可行范围：“还原框架需要把编号107的访问日志全部拆解一遍，每一条都要单独分析，不是批量处理的。目前能确认的是，编号107的访问日志中包含了足够的信息来还原那套格式的框架。如果你能把1926年创建时的原始日志找出来，匹配率会更高。”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放回斜挎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推开门走出了门厅。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然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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