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销进行到第二十七轮时，赵霜手里的表格上只剩下一行未划掉的编号。她已经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纸张上那些编号和日期构成的列队快要走完了。第28天晚上，她签下了编号029。第29天晚上，编号030。每一天的签字都比前一天快一些，像是随着临近终点，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的停留时间正在自动缩短。赵霜的笔记本上，编号003到030之间的所有格子都已经标上了核销日期。她合上笔记本放在一侧，确认了下一步的核销对象——编号031，那间病房里的老人。她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那扇门的方向，门关着，和走廊里其他所有门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但当她站在那扇门外时，通过门上的观察窗，她看到老人依然坐在床沿，和第一天一样望着窗户的方向。她隔着门玻璃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
当天晚上核销的时候，赵霜在确认单上写下了编号031的名字，然后放下了笔。她把确认单留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文件和文具被收拾整齐，笔放回了笔架。然后她穿过走廊走向大厅，林砚正在走廊入口处整理外套的袖口，看到她身影时侧过头：“最后一个了？”赵霜的声音不高，但很确定：“还有一个。在等着明晚签。”她的脚步没有因为回答而放慢，经过他身边时继续向前走，走进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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