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副本结束后的第三天，赵霜回到了公会据点。她推开资料室的门，在老位置坐下，将那本已经翻到末尾的笔记本放在桌面左侧，打开了公会终端机。
屏幕上跳出一个她之前从未见过的字段。系统运行日志的最底部，新增了一行文字，字体和正文一样，不偏不倚地排列在页面末尾："减值阈值已接近。建议关注系统状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大约十秒。不是警报，不是红色警告，只是一行普通的灰色文字，像是系统在运行过程中自动生成的备注。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她把它抄在了一张空白纸上，然后继续往下翻，查看同一时段内的其他记录——没有异常，没有报错，没有中断。只有那一行字。
林砚在傍晚来到资料室时，赵霜还坐在终端前。他没有说话，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行字还在，她没有关闭页面。他说："它没有停止过，对吗？"
赵霜的目光没有移开屏幕："减值阈值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我没有查到生成记录。像是系统内部自动生成的备注——但它出现之后没有再变过。"她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停顿的时间比平时说话的时间更长一些。她的视线从屏幕边缘移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正在变暗，不是正常的暮色——云层很薄，但颜色偏沉，像一层正在缓慢沉淀的灰色覆盖在城市上方。
她低声说："它在渗透。不是副本入口，不是规则空间，是那个系统的底层逻辑正在向外扩散，像水渗过一道已经出现裂纹的墙，先是一点点渗透，然后可能变成更大的裂缝。"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砚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隔着半步的距离。他没有看屏幕，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系统运行状态离触发阈值还有多远？"赵霜的手指落在那行灰色文字上方的记录行，没有触碰屏幕表面："它在信息层面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条件继续累积，它的触发就不会太久。"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窗外那片灰色正在缓慢变暗，像是城市上空有一层纸正在被浸湿。她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出资料室的时候脚步很稳，像以往任何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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