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霜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去的会议室。她沿着走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段正在缓慢展开的声音。她走到门口时发现门是开着的，林砚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蓝色账册。他在翻看某一页，没有抬头。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我可以在最终执行时担任操作员。我的风控能力可以在系统参数切换时稳定数据流，防止波动。”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像在等他先开口。
林砚把账册合上，转向她的方向：“你的生命余额还剩下多少？”赵霜说：“够用。”她的声音平稳，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核查过了那个数字，并且接受它。但林砚注意到她说“够用”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收了回来，指尖沿着外套侧缝停住，指腹向下压在布料边缘上。“你知道最后那一步意味着什么。参数的切换会触发系统防御，站在操作终端前，防御程序会最先识别到你的存在。”赵霜把垂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我知道。我做过评估。”
“那你为什么？”他问。“因为如果我不去，”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下一个站在那里的可能是你。你还有那些需要完成的事情。我算过，扣除维持基本运作所需的最少配额，剩下的刚好够我撑到那个时候。”她的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妹妹的信……”赵霜说：“我已经不需要用它来确认什么了。”她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在转角处减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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