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赵霜醒得比平时早。窗外的天还没有亮透，路灯的光依然亮着，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床沿上留下一道偏冷的光线，和昨夜她坐着时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她翻了个身，感觉到那封信的重量还在枕边，她没有把它放回抽屉，而是留在了伸手可及的位置。
她洗漱完毕后换上那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在玄关换鞋时弯腰把鞋带拉紧，手指触到鞋带结头时力道均匀。她没有再去看那封信，把它留在了枕边。她知道即使不看，内容也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到公会据点时天刚亮，大厅里还没有其他人。她走过空旷的走廊，推开资料室的门，在老位置坐下，打开终端机屏幕，再次查看了系统状态页面上那行提示——减值阈值已接近。她看了大约十秒，确认它没有更新，然后关掉了页面，没有留下任何待处理事项。做完这些之后她没有急着站起来。她坐在那里，让清晨的光线在桌面上缓慢地移动，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灰白，再逐渐透出一点偏暖的底色。远处的建筑轮廓正在被晨光缓慢地勾亮，像是在一幅底稿上逐笔加粗。她像是要让这最后一个完整的早晨在她周围自然流过。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砚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视线落在窗外那个正在缓慢亮起来的天色上，像是也在看着那个正在接近的光线。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晚上睡了吗？”赵霜说：“睡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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