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防御被绕过之后，终端机屏幕恢复了稳定。那些不属于他输入的字符已经完全褪去，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撤走一样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光标停在第二行分录的起始位置，稳定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他继续。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本蓝色硬壳笔记本——它的封面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是那种旧纸张和旧墨水在长时间存放后形成的特殊光泽。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封面边缘，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纹理和书脊处线装的轻微凸起。他没有翻开它，因为已经不需要再翻阅了——它的内容已经被他记住了，而且已经被用上了。它在桌角的位置与显示器边缘保持着一指宽的距离。
那段时间的感觉像是正在被缓慢拉长。系统正在处理第二行分录的内容，他感觉到桌面的温度在变化——不是变暖，是那些正在被处理的数据似乎正在从他周围的空气中吸收热量，使周围的空气温度略微降低。他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他眼前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白色水雾，很快就消散了。他把手放回键盘上，指尖贴着按键的表面，感受着键盘边缘的棱角与指腹之间的接触线。他的手指在那段时间里保持着这个位置，像是等待系统完成它的处理，然后继续输入。
他想起曾祖父在那本笔记本里写下的每一句话——关于系统的设计意图，关于预留扩展空间，关于那个被遗漏的科目。那些字句在他脑中排列着，像是在他的意识中保持着自己的顺序。他以前读它们的时候，只是读取了字面意思；现在他读它们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写在那些字后面的重量，那些他读懂了却无法用语言传递的东西。
他重新看向屏幕，调整分录的第二行已经稳定，等待他继续完成。他没有再看向桌角的笔记本——它的内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剩下的部分，需要他自己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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