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好像有点用

僵尸松开刘管事的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它后背上，把那件灰扑扑的寿衣照得发白。她缩在棺材后面，攥着滴血的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八百遍，念得跟念经似的，就差给佛祖磕头了。

然后那僵尸,转过了身。

动作还是一卡一卡的，像生锈的木头人。先是肩膀扭过来，然后是腰，最后是头。那张糊着黄符纸的脸正对着她藏身的棺材，符纸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底下一截青灰色的鼻梁。

她整个人都僵了。连呼吸都忘了，肺里憋着一口气，憋得胸腔生疼也不敢吐出来。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僵尸往前蹦了一步。

咚。沉闷的落地声，在停尸房里回荡。

又蹦了一步。

咚。

离棺材越来越近。近得她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陈腐的、阴冷的，像翻开的棺材土，混着朽烂布料的霉味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那味道钻进鼻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好像闻到了什么，它往前蹦了一步，"咚"的一声，脚底板砸在地上，震得她心尖一颤。

又一步，"咚"，更近了。第三步，它已经蹦到了刘管事的尸体旁边，青灰色的脚差点踩到那死胖子耷拉在外面的舌头。

她屏住呼吸，把带血的手指悄悄伸到身前，瞄准了僵尸的后脑勺。

跳啊，你倒是接着跳啊！

再跳一步，就一步，老娘让你尝尝鲜血的滋味！

僵尸果然又跳了一步!

"呲!"

它的脚底板蹭到了刘管事尸体旁边的一滩香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它顿住了。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她愣了一下。这玩意儿……对死人感兴趣？

只见僵尸弯下腰，那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脊椎!青灰色的手指戳了戳刘管事的脸，戳得那张死人脸左右晃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敢出声"

她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僵尸在干嘛？挑食材？验货？

僵尸戳了几下，似乎对刘管事没什么兴趣，又缓缓直起了身子。然后它转过身，那双半睁半闭的浑浊眼珠，再次锁定了她藏身的方向。

她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来了！

她猛地一挥手，指尖的血珠甩了出去，"啪嗒。"

几滴血落在僵尸的肩膀上，浸透了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裳。

僵尸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跳骤停，死死盯着那几滴血的位置，连呼吸都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僵尸忽然发出一声"嗬"的怪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它抬起手去拍肩膀上的血迹，动作笨拙又慌乱，拍了两下没拍掉，竟然原地蹦了起来，"呲呲呲"地转着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用！

她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她的血真的有用！

那僵尸蹦跶了半天，终于把肩膀上的血迹蹭掉了，它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向她藏身的方向，似乎有些……犹豫？

她赶紧又咬了一口手指，把血珠挤出来，在掌心里抹了一把，然后慢慢从棺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把带血的手掌对着僵尸晃了晃。

"来啊，"她在心里默念，"不怕死你就过来。"

僵尸没动。

它站在原地，青灰色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那双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忌惮？

僵持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僵尸忽然"嗬"了一声，转过身，一蹦一蹦地往门口跳去。

"咚、咚、咚"

它跳出了门槛，跳进了院子，然后越跳越远，"呲呲"的摩擦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她愣在原地，手掌还举在半空中，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后背全是冷汗，粗布衣裳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活、活下来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已经半干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咬破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她梨落尘，大梁第一梨园名伶，如今呢？躲在义庄的停尸房里，靠咬破自己的手指甩血，吓退了一只僵尸？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苦笑了一声，笑声沙哑难听，像破锣在刮锅底。

"咳咳"

嗓子疼得像火烧，她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的嗓子坏了，又哑又破，连笑都笑不利索。

她撑着棺材边缘想站起来，结果手一滑，"啪"地一声拍在了棺材板上，震得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咚"地响了一下。

她僵住了。

缓缓低头，看向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盖好像没盖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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