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死一线

那女人说完，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湿漉漉的寿衣贴在身上，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她浑身的汗毛还没顺下去，就听见院子外头

“呲呲”

“呲呲呲”

不止一个。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拖沓、沉重，带着腐肉蹭地的黏腻声，像是有无数只湿漉漉的脚在泥地上拖行。门槛外、窗根下、甚至屋顶的破瓦片上，都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跳跃摩擦声。

她头皮“嗡”地一声，炸了。

“不是吧”她在心里哀嚎，“批发啊？这义庄是僵尸窝吗？”

棺材里那女人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忽然“噗”地一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像片落叶砸在水面上：“它们闻见你的血了。”

她差点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咬手指！让你甩血！现在好了，整成灯塔了！

那女人往前迈了一步，赤脚踩在地上，留下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尖朝向门口：“跑吧。往火里跑。”

“火？”她愣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焦糊味猛地窜进鼻腔。

她猛地回头

停尸房西北角的草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舌“呼”地一下舔上房梁，干裂的木头“噼啪”作响，火星子像炸开的金粉，噼里啪啦往下掉。浓烟滚滚而起，呛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咳咳咳！”

她捂着鼻子剧烈咳嗽，嗓子本来就破锣似的，这一呛更是像破风箱在刮锅底。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泪水糊了一脸，她拼命眯着眼往门口看,门被刘管事的尸体堵着大半，外头火光冲天，根本看不清路。

火是人为的。

这个念头像根针扎进她脑子里。义庄这破地方，连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怎么可能凭空起火？有人放火！有人要烧了整个义庄，把这里头的活口死口一并抹干净！

“玉”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碎片!不是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人“木头”的，又或者是梨落尘前世残存的意识，义庄停尸房，第七口棺材，棺底！

玺梭玉！

那东西不能烧！那是玺梭的信物，是她前世一手创立、号令天下伶人的根！没了它，就算她翻遍天下也找不回旧部！

她咬紧牙关，顾不上嗓子冒烟，也顾不上门口那群“呲呲”作响的玩意儿，转身就往停尸房深处冲。

“喂”那女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被火声撕得支离破碎，“你找死？”

“死过一次了！”她哑着嗓子回了一句，破锣嗓音在火场里难听至极，“不差再来一回！”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第七口棺材。

火势蔓延得极快，房梁烧断了半根，“咔嚓”一声砸在她脚边，溅起一片火星子，烫得她脚踝一缩。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蒸笼，皮肤被烤得发紧，头发丝都卷了起来，发出一股子焦臭味。浓烟灌进肺里，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她扑到第七口棺材前，双手去推那棺材盖——推不动！

“操！”她气得骂了一声，破嗓子骂出来像鸭子叫。

她环顾四周，抄起地上半截烧断的木头，拼命去撬棺材盖。木头烫得掌心发麻，她咬着牙，指甲抠进棺材盖的缝隙里，指尖被木刺扎破，血珠渗出来，混着汗水往下淌。

“咔”

棺材盖松动了。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推

“哐当！”

棺材盖滑落在地，扬起一片香灰和火星。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块玉。

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花瓣边缘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血丝，又像是什么古老的咒文。玉身冰凉，她指尖刚触上去，那股寒意就顺着指骨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触感！她脑子里“嗡”地一声。

像是很多年前，寒冬腊月，孟安萍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替她一圈一圈缠紧束胸的布条。那布条也是凉的，贴肤的瞬间，冷得人发抖，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玺梭。”她喃喃出声，破锣嗓子抖得不成样子。

就是它了。

她一把将玉攥进掌心，冰凉的玉身被火烤得渐渐升温，那圈暗红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

“轰！”

头顶一根大梁烧断了，直直朝她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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