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处的眼睛

苏念和陆景琛的关系在缓慢地回暖。

他们开始频繁地见面。有时候是一起吃饭，有时候是陆景琛陪她加班，有时候只是两个人窝在她的小公寓里看电影。陆景琛不再急于表达什么，而是用一种很舒服的节奏，慢慢地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苏念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他的留言。看到他发来的“早安”，她会不自觉地笑一下，然后回复一个“早”。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回到了恋爱最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试探，患得患失的期待，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心动。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她不敢完全放松，不敢彻底投入。因为她怕——怕这一切只是假象，怕他有一天又会变回那个冷漠的陆景琛。

而这根弦，在某个周三的下午，被狠狠地拨动了。

那天苏念正在工作室里画图，前台小姑娘敲了敲门：“苏姐，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姓林。”

苏念握着数位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林薇站在门口。

林薇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依然是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傲慢，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苏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林薇微笑着问。

苏念放下笔，站起身：“我们去楼下咖啡厅说吧。”

两人在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薇点了一杯美式咖啡，苏念要了一杯柠檬水。

“林小姐找我有事吗？”苏念开门见山地问。

林薇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苏念，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你跟景琛最近走得很近？”

苏念没有回答，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苏小姐，我真的很佩服你。”林薇笑着说，“明明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还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里。你这手段，我自愧不如。”

“林小姐有话直说吧。”苏念的语气依然平静，“不用拐弯抹角。”

林薇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她盯着苏念，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好，那我就直说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你看看这些。”

苏念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人是陆景琛——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有的是在餐厅里吃饭，有的是在酒吧里喝酒，有的甚至是在酒店大堂里搂抱。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很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

“这些照片是我找人拍的。”林薇坦然地说，“时间是去年，也就是你跟景琛结婚的那一年。”

苏念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吗？”林薇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回去。他宁愿跟那些女人逢场作戏，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苏念放下照片，抬起头，看着林薇。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薇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苏念问。

“因为我希望你认清现实。”林薇说，“陆景琛不会改变的。他现在对你好，只是因为你要走了，他不甘心。等他把你追回来，他还是会变成以前那个样子。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你听过吧？”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薇愣了一下。

“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念说，“你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那个人，如果真的那么好，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照片？”

林薇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把这些照片给我看，是想让我伤心，让我知难而退。”苏念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照片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为什么要娶我？”

林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林小姐，我不恨你。”苏念打断了她，“相反，我有点可怜你。你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你不觉得累吗？”

林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爱了他十年！我从大学就开始爱他！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工具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我没有资格。”苏念平静地说，“所以我也没有打算跟你争。如果你真的有信心能让他回心转意，你根本不需要来找我，也不需要给我看这些照片。你来找我，恰恰说明你心里没底。”

林薇的脸色变得煞白。

苏念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这杯咖啡我请了。林小姐，好自为之。”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她刚才表现得很镇定，但她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那些照片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陆景琛跟别的女人在酒店大堂里搂抱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不能被打倒。

她不能输给林薇。

更不能输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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