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冰窟救人遭嫌弃

距离春节仅剩两天了，整座城市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归心似箭的氛围所笼罩。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此刻，夜幕已然降临，窗外那一片片温暖的灯火，恰似繁星点点洒落人间，每一盏灯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个家的故事。

顾星宇身处略显狭小的房间之中，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那几件为数不多的随身换洗的衣物。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每一件衣物都承载着他对家的深深眷恋。偶尔，他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投向那灯火阑珊的远方。外面的世界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鞭炮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像是在唤醒他心底对家的思念。日子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这半年的时光于他而言，格外踏实，然而，当他的思绪触及到家的画面时，脸上那原本浮现的一丝微笑，瞬间如流星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忧伤。

“嗒嗒嗒”，一阵轻柔且有节奏的敲门声，宛如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将顾星宇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缓缓起身，嘴角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尽管那笑容中带着些许勉强。他故意放慢脚步，朝门口走去，嘴里还不忘打趣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买张车票咋能磨蹭一下午。”随着“吱呀”一声，门被用力拉开，只见一个女孩子静静地伫立在门口，手中提着一大袋水果，脸上带着一抹羞怯的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你……这……你……”向来内敛沉默、不善言辞的顾星宇，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语言都被冻结在了喉咙里。他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门把手，身子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知所措与慌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几秒钟的沉默，却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姑娘微微低下头，用手指了指屋内，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却又清晰地问道：“我可以进去吗？”顾星宇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让开门，结结巴巴地说道：“进……进来吧。”姑娘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走进屋里。顾星宇顺势将半开着的门完全推开，刹那间，一股凛冽的冷风如脱缰的野马般顺着门缝直灌进来，顾星宇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急忙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迅速穿在身上。

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姑娘都尽收眼底。她略带羞涩地朝顾星宇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柔和。随后，她轻轻转身，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视一圈，最后将手中的水果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温柔地说道：“顾星宇，这是给你的，明天回家带上吧！”

“不，不，不，这不……不合适。你……你……”顾星宇慌乱地摆着手，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无措。在他的记忆长河中，除了小凤姐，他几乎从未与其他女孩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别说单独和一个女孩子共处一室了。此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紧张得不知所措。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搓揉着，仿佛这样能够缓解他内心的紧张。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时不时朝着门口张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有人突然出现，对他们说三道四，还是满心期盼着晓东能如救星般快点回来，帮他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姑娘看着他那副窘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开玩笑地说道：“顾星宇，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不会就让我一直站着和你说话吧？”

“哦，不是的……坐……坐……”顾星宇一边挠着头，一边赶忙用手指了指桌子旁的凳子，示意姑娘坐下。紧接着，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暖壶，由于太过紧张，暖壶里的水在倒入水杯时，溅出了些许，洒在了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杯白开水推到姑娘面前。就在姑娘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嘘嘘嘘——嘘”，一阵尖锐的口哨声打破了屋内略显紧张的气氛。只见晓东双手悠闲地插在兜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哎哟！”他前脚刚跨进门槛，后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整个人瞬间定在了那里。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迅速转变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抬起双手，试图遮住自己的脸庞，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聊，你们聊。”身子也慢慢地向后退去。姑娘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片红晕，犹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她急忙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回来！”顾星宇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晓东不由自主地立刻来到了他身边。

“给！”晓东笑嘻嘻地将一张车票递给了顾星宇。顾星宇盯着晓东，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几秒钟后，“噌！”地一下从他手里抽过了车票。

“嘿嘿”，晓东挠了挠后脑勺，转身朝姑娘走了过去，“赵思瑶，你过来多久了？”然后又指了指顾星宇，“这闷葫芦和你说了几句话呀？”

“周晓东，你少在这儿唠唠叨叨，有你什么事？”赵思瑶一脸不屑地瞅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嗔怒。

周晓东却丝毫不在意，他瞅了瞅桌上的水果，又指了指顾星宇，继续打趣道：“这给他……赵思瑶我都快笑破肚皮了，你让他拿走，还不如给我呢，我猜他肯定不会拿。”

“周晓东你……”赵思瑶气得满脸通红，猛地提起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她却又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折回头，来到顾星宇面前。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与期待，柔声道：“顾星宇，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顾星宇木讷地看着赵思瑶，嘴唇微微颤抖，轻声说道：“嗯，新年快乐！”

赵思瑶静静地凝视着顾星宇，仿佛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几秒钟后，她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出门了。

晓东看着顾星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个闷葫芦，找女朋友这事儿，非得把我累死不可。”说着，上前朝着顾星宇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你还不赶紧去送送人家。” “我……”顾星宇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纠结。 晓东见状，收起了刚才的嘻嘻哈哈，一脸认真地说道：“星宇，赵思瑶这姑娘真的挺不错的，你要是喜欢她，就主动一点。就算不喜欢，人家大晚上的，你也该去送送呀。”

顾星宇听了晓东的话，心中微微一动，随即起身，快速提起棉袄，追了出去。

“赵思瑶！”星宇朝着刚走出楼门的赵思瑶大喊了一声。

“是顾星宇！”原本有些落寞的赵思瑶，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她的脚步猛地停下，迅速转身回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色。

“我送你回去吧。”顾星宇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微笑。 赵思瑶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之情，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因这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

两人并肩行走在厂区内，夜色如墨，静谧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为他们的相伴而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律。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相伴。然而，这份宁静的背后，却隐藏着赵思瑶深深的期待与顾星宇内心的纠结。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女工宿舍楼下。赵思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楼上，随后又轻轻地转过头，看向顾星宇，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轻声说道：“我明天也要回去了。”她的声音如同微风中的细语，仿佛在等待着顾星宇能说出一些特别的话语。 顾星宇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那注意安全！那我……我回去了。” 赵思瑶听了这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失落地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问道：“你……没啥说的了吗？”她依然心存一丝侥幸，期待着顾星宇能改变心意。

顾星宇经过晓东的提醒，心中大概明白了赵思瑶的心意。然而，他的心里还没有做好接受赵思瑶感情的准备。想到这儿，顾星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赵思瑶，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我……”他停顿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我们做朋友吧！”这句话一出口，顾星宇突然感觉身上的重担仿佛一下子卸了下来，他不由自主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赵思瑶听到这话，心中如被重锤击中一般，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快步跑上了楼。留下顾星宇独自一人在冷风中呆立不动，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没有感觉到孤单，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缓缓抬起头，仰望星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仿佛在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理解他内心的无奈与抉择。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星宇早早便同晓东来到车站，登上了那趟承载着归乡期盼的车。尤其是星宇，回家的心情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刻不停地炙烤着他。

眨眼间已离家大半年，家里现在啥情况？大伯有没有按时吃药？这些疑问就像不停转动的齿轮，在他心里一刻都未曾停歇，搅得他满心牵挂。

车窗外，景物仿若疾风过境，飞一般地向后闪去。但他的目光，却坚定不移地投向远方，思绪犹如脱缰之马，在记忆的原野上肆意驰骋。

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如同清晰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而大伯那张爬满皱纹，却始终洋溢着温暖的面庞，还有姑姑那亲切和蔼、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更是频繁浮现，仿佛就在眼前。

他似乎看到，大伯颠簸着身子，缓缓坐在小院门口的石头上，手拿旱烟，看到他回来时，眼中瞬间亮起的惊喜；又似乎瞧见，姑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那熟悉的身影，为他做着他最爱吃的充满家的味道的大包子。

这些画面，如同珍贵的宝物，被他深藏在心底，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越发渴望快点回到那魂牵梦绕的家乡。

历经一路的急切盼望，那辆车终于缓缓减速，稳稳地停了下来。星宇的心，也随之落定。他招呼一声晓东，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下了车，双脚一踏上这片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将他紧紧包围。

他缓缓仰头，目光定在村口那醒目的牌匾上，“乐善庄”三个大字方正而端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这三个字，承载着他儿时成长的记忆，以及对家无尽的眷恋，此刻映入眼帘，让他不禁眼眶微微泛红。

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棉衣，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条熟悉的小河，在他的记忆里，这条小河宛如一位忠实的伙伴，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承载着他童年时太多的欢笑与泪水。

曾经，他与晓东就在这条河里抓蝌蚪、游泳、滑冰，快乐极了。然而，美好的回忆中也夹杂着痛苦的片段。有那么几次，他因不小心摔倒在河边，就被周久、周强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狠狠地摁在冰面上殴打。冰面的寒冷透过衣服刺骨而入，拳脚落在身上的剧痛让他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这些痛苦的过往，就像一道道伤疤，每当想起，仍会隐隐作痛。

此刻，想到这些，星宇不由自主地身子一颤，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闷痛难忍。

晓东一直留意着星宇的神情变化，他敏锐地察觉到星宇的异样。看到好友沉浸在痛苦回忆中，晓东心中满是心疼。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星宇的肩膀，那一下，仿佛带着无尽的安慰与鼓励。紧接着，他又使劲儿一推星宇，用爽朗的声音说道：“走，回家！”这简单的两个字，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萦绕在星宇心头的阴霾。仿佛在告诉星宇，过去的都已过去，家，才是温暖的港湾，在那里，有着亲人的期盼与无尽的温暖。

“啊———啊———”恰在这一瞬，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叫，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冷不丁地瞬间割裂了原本的寂静氛围。这声尖叫饱含着深深的恐惧与惊慌失措，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他和晓东的心。

他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在冰面上挣扎，随后掉进了冰窟窿。他的心猛地一紧，来不及思索，扔下行李，快速冲向河边。晓东也跟着跑过去。

跑到近前，慌乱间，星宇一眼瞥见一块石头，不假思索，一把抄起，便朝着冰口奋力砸去。一下，两下……伴随着“砰砰”声响，冰屑四处飞溅，冰口在他的猛砸下渐渐变大。

此刻，星宇哪还顾得上双手被冻得通红，咬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冰水中。

“星宇！”晓东见状，下意识地伸手猛地一揪，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的目光瞬间慌乱地向四周扫去，空旷的四周，竟不见一个行人路过。这可咋办？晓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打着转儿，目光还时不时焦虑地朝冰口望去。

“星宇——星宇——”晓东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他一边呼喊，一边不停地抓耳挠腮，仿佛这样就能想出什么办法来。眼睛更是不住地四下张望，盼望着有人能来帮忙。此时的他，额头上早已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星宇一下去，刹那间，冰冷刺骨的河水如汹涌的暗流，将他整个儿包裹其中，那寒意恰似无数尖锐的冰针，毫不留情地刺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但星宇没有丝毫退缩，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奋力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游去。

由于棉袄吸了大量的水，让他每一次划动双臂，每一次蹬动双腿，都仿佛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河水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不断地拉扯、阻碍着他。然而，他的眼神中透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起这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在与冰冷河水的殊死较量中，他终于成功抓住了小女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托着小女孩艰难地往冰口游去。

晓东这边，心急如焚。只见他双手紧紧握着石头，正拼了命地凿着原来的冰口。他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焦急都倾注在这一次次的敲击之中。

随着他不间断地用力，“砰砰”声在寂静的河边回荡，冰屑四处飞溅。在晓东的不懈努力下，冰口的面积一点点地扩大，从最初的狭小洞口，逐渐变得越来越宽敞。

晓东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巴巴盯着冰口……

就在晓东专注于冰口时，毫无预兆地，一个小脑袋从水面冒了出来，紧接着便是星宇。只见星宇双臂用力托着孩子，奋力将她举出水面。晓东眼睛猛地一亮，一个箭步弹跳起身，迅速伸出手牢牢抓住孩子，用力一拉，将孩子拽上了岸。紧接着，他又毫不犹豫地伸手拉起星宇。

可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冰面发出“嚓嚓”的细微声响，如同某种危险的预警。晓东心头一紧，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冰面上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不好，冰面又要断裂了！” 晓东心中暗叫不妙，来不及多想，他双眼一闭，牙关紧咬，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将星宇和孩子往安全的地方拖。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咔嚓”一声巨响，对面的冰面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塌下去了一大块儿。那破碎的冰面落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惊险。

星宇此刻已精疲力竭，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一般，像一滩软泥无力地瘫倒在坚实的地面上。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声音沉重而急促，仿佛要将刚才在水下憋闷许久的空气，一股脑儿地全部吐出来。

稍作喘息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破碎不堪的冰面，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后，他转头看向晓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心领神会，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这笑容里，有对成功救起孩子的欣慰，更有对彼此默契配合的信任与感激。

随后俩人赶忙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孩子。只见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模样，正无助地躺在冰面上，浑身被河水湿透，小小的身躯冻得瑟瑟发抖。

“孩子……”一边轻轻摇晃着小姑娘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呼喊着。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缓缓睁开眼睛，像是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哇——”地一声，她扯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尖锐而凄惨，声音里满满都是恐惧与惊慌，仿佛要把刚才经历的所有害怕都宣泄出来。

晓东心疼地看着小姑娘，正想安慰几句，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地叫了起来：“哎哟！星宇快看！”

星宇疑惑地向小姑娘仔细看去。这一看，他也愣住了，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的小姑娘，居然是曾经经常欺负他的周强的妹妹。

此刻，小姑娘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青紫得如同深秋的茄子，上下牙齿也像失控了一般，“咯咯”地不停打颤。见此情景，星宇什么都不想，他不假思索地迅速抱起孩子回到岸上，迅速打开包裹。

包裹里，那件崭新的棉袄静静躺着，这可是他平日里万分不舍得穿，一直满心期待留到过年时才上身的宝贝。然而此刻，看着小女孩可怜的模样，星宇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拿起棉袄，小心翼翼地裹在小女孩身上，而他忘记了自己也在瑟瑟发抖。

然后，他微微蹲下身子，让小女孩趴在背上，稳稳地背起她，准备送她回家。

“你不要命啦？自己都冻成啥了？我来吧！”晓东没好气的从星宇身上接过孩子，背着她，俩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周家的方向赶去。

他俩一跨进周家大门，晓东便心急地大声呼喊：“叔！婶子！快出来啊，婷婷掉进冰窟窿啦！”那急切的声音，仿佛带着能冲破一切的力量，在院子里回荡。

听到这喊叫声，周志两口子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浑身湿漉漉的孩子和同样狼狈不堪的星宇时，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而此刻的星宇，也被冻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婶子，你快点开门啊！婷婷掉进冰窟窿了，要不是星宇跟着跳下去，把她救上来，婷婷……”晓东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背着冻得脸色发紫的婷婷，快步朝着屋里走去。

一回到屋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浑身湿透、直打哆嗦的星宇，周志两口子的脸上竟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感激之情。周母更是一个箭步冲到晓东跟前，猛地将孩子从他背上用力拉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你这个死丫头，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跑冰面上去干啥？这下可好，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婷婷吓得躲在晓东背后，哆嗦成一团，捂着嘴都不敢哭。

周志则是站在一旁，斜着眼睛睨视星宇，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哟呵，这不是星宇嘛。我说，你是咋把我家孩子弄成这副模样的？”

星宇不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委屈。他赶忙开口解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内心的难过：“叔，婶，我和晓东刚走到村口河边，冷不丁就听见婷婷喊叫，一看她掉进冰窟窿里了，我啥都没想，就……就直接跳下去把她救上来了。”

周志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怀疑：“哼，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做了这么点事儿，就能改变什么。”

听到这话，星宇心中仿佛被重重地击了一拳，一阵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于是，他默默转过身，拖着被冷水浸湿后愈发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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