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翻出救命笔记（下）

第二章：绝境翻出救命笔记（下）

太阳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罩住了这片荒坡。

林野的体力正在被一点点榨干。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搬起一块石头，都要咬紧牙关，从胸腔里挤出一股力气。他的双手已经惨不忍睹，原本的血泡破裂后，混着泥土和汗水，钻心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

他把搬开的石头，按照笔记上画的图样，在荒坡的边缘垒起了一道半人高的挡土墙。这些石头虽然粗糙，但咬合在一起，却像是一道坚固的防线，把这片荒坡和外面的嘲笑隔绝开来。

“荒山改土，第一步，碎石垫底，深翻填土……”

林野在心里默念着笔记上的话。他放下石头，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锹，开始深翻那些板结的黄土。

铁锹插进土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里的土太硬了，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碎石和树根。林野每翻一锹，都要用脚狠狠地踩在铁锹的踏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撬起一块土。

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虎口就被震得裂开了口子，鲜血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把铁锹柄染成了暗红色。

“野子！你个疯子！”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坡下传来。林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是二叔林建国。他背着手，站在坡下，满脸嘲讽地看着林野。

“大清早的不去打工，跑这儿来搬石头？你当你是愚公啊？”林建国阴阳怪气地说，“这破坡要是能种出东西来，我林建国把名字倒着写！”

林野没有理他。他只是直起腰，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继续弯腰翻土。

林建国见林野不理他，觉得丢了面子，气得跺了跺脚：“行！你个死犟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了。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全村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父亲、母亲、弟弟、小雅，还有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都在等着看他失败，等着看他跪下来求他们。

但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继续翻着土，一锹，两锹，三锹……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泥土里。他的手掌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破。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路。

一条用血和汗铺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路。

到了中午，林野终于翻完了第一块地。他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一口一口地嚼着。

馒头很硬，像是在嚼沙子。但他吃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这每一口，都是他为自己挣来的尊严。

下午，他继续按照笔记上的方法，把从山下背来的腐殖土和农家肥，一点一点地铺在翻过的土地上。

他的肩膀被扁担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喊一声苦，也没有流一滴泪。

他只是机械地、不停地走着，一趟，两趟，三趟……

直到太阳落山，直到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直到他再也走不动了。

他倒在荒坡上，看着满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

“爷爷，”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做到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夜深了。

林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走进了偏房，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堂屋里，林老实和桂兰还在为他的事争吵。

“你就不该让他去！丢人现眼！”林老实骂道。

“可他是我儿子啊……”桂兰哭着说。

“儿子？他要是能种出东西来，我林老实把名字倒着写！”林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野在睡梦中，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紧紧地攥着拳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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