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凝元境也是废丹

“你这身凝元修为，又有几分是自己的？”

陆沉舟话音落下，九曜丹令第二轮太阳纹骤然亮起。

淡金光芒落在韩道成身上。

韩道成丹田深处，那枚赤黑色地火人丹猛烈一震。

原本笼罩问罪台的凝元威压顿时乱了。

赤色火云翻滚不休，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距离最近的几名宗门长老立刻察觉到异常。

“他的气息不稳。”

木长青盯着韩道成，沉声道：“不像真正踏入凝元境。”

韩道成眼神阴沉。

“凭一件残缺法器，也想探查本座修为？”

他五指收拢。

散乱火云迅速汇聚，化成一柄赤色长枪，直刺陆沉舟眉心。

凝元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烧得扭曲。

陆沉舟没有退。

他抬起九曜丹令。

“万丹回炉。”

问罪台下方，古老阵纹接连亮起。

淡金火焰从石缝中升起，化成九条锁链，瞬间缠住韩道成四肢。

长枪距离陆沉舟只剩三尺，却突然停在半空。

韩道成身体一僵。

丹田内的地火人丹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正在一点点向外拖拽。

那些深入经脉和血肉中的赤黑根须随之绷紧。

剧痛从丹田传遍全身。

“滚开！”

韩道成怒喝一声。

凝元灵力轰然爆发。

九条火焰锁链同时震动，其中两条当场崩碎。

陆沉舟胸口一闷，嘴角再次渗出鲜血。

暗金文字迅速浮现。

【目标正在抵抗万丹回炉。】

【地火人丹与玄阳宗地火主脉相连。】

【当前回炉进度：一成。】

【若无法切断地火供应，宿主灵力将率先耗尽。】

陆沉舟抬头看向照丹古镜。

古镜中的霍九炉刚刚打开最后几只铁笼。

那些被关押多年的修士已经虚弱到无法行走，只能互相搀扶着靠在石壁旁。

“霍老。”

陆沉舟的声音传入禁地。

“韩道成的人丹连着地火主脉。”

霍九炉抬头看了一眼石窟上方纵横交错的阵纹。

“给老夫十息。”

他将禁地火钥拔出，拖着伤腿走向黑色丹炉后方。

那里立着九根赤色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与丹峰地下的地火脉相连。

当年九曜丹宗用这些阵柱炼丹。

韩道成占据丹峰后，却把整个地火阵改成了供养人丹的炉火。

霍九炉抬手按住第三根石柱。

复杂阵纹映入眼中。

“十七年不见。”

“还是这副偷工减料的德行。”

他取出一颗逆阵丹，直接塞进阵眼。

石柱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地火流动方向瞬间逆转。

问罪台上，韩道成脸色骤变。

“住手！”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天雄。

“开启地火主阵！”

楚天雄站在宗主高台前，脸色阴晴不定。

只要宗主令落下，玄阳宗地火便会全部涌向丹峰。

韩道成不仅能保住境界，还能借助地火重伤在场所有人。

可楚玄霄仍躺在石柱后方。

胸口伤口刚刚止住血，整个人只剩下半条命。

韩道成方才连他的性命都能舍弃。

现在又凭什么让楚天雄继续听命？

“楚天雄！”

韩道成厉声道：“你想看着玄阳宗毁在他们手里？”

楚天雄握紧宗主令。

楚玄霄靠在石柱上，艰难睁开眼睛。

“爹。”

他的声音很轻。

楚天雄却听得清楚。

“别再信他了。”

短短五个字，让楚天雄握着宗主令的手缓缓垂下。

韩道成眼中杀意爆发。

“废物。”

“父子两个，都是废物！”

他一掌拍向楚天雄。

木长青横身挡在前方，神识化成一面青色屏障。

赤色掌印轰然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

“韩道成。”

木长青寒声道：“今日你自身难保，还想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照丹古镜内接连传来九声闷响。

九根地火阵柱逐一熄灭。

霍九炉将最后一颗逆阵丹按进阵眼。

“陆小子。”

“火断了。”

韩道成身上的凝元气息猛地一滞。

笼罩问罪台的赤色火云开始大片消散。

陆沉舟握紧九曜丹令。

“回炉！”

剩余七条淡金锁链同时收紧。

韩道成丹田内，那枚赤黑色人丹终于被强行拖动。

隐藏在皮肤下的根须一根根浮现。

从小腹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

密密麻麻。

像无数条寄生在血肉里的黑虫。

观礼席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玄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讽刺笑意。

“原来你也一样。”

他靠着石柱，声音虚弱。

“你说我只是替你养灵根。”

“可你自己，不也在替那颗丹活着？”

韩道成脸色狰狞。

“闭嘴！”

他强行催动人丹。

赤黑根须猛地扎入心脉。

凝元气息再次攀升，却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陆沉舟体内《万丹归炉诀》疯狂运转。

所有灵力尽数灌入九曜丹令。

第二轮太阳纹绽放出刺目金光。

“出来！”

噗嗤！

韩道成小腹骤然裂开。

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黑人丹被淡金锁链硬生生拖出体外。

无数根须连接着血肉，拉出大片鲜血。

韩道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抓住丹丸。

“这是我的！”

“是本座炼了十七年的人丹！”

陆沉舟盯着他。

“用一百七十九条命炼出来的东西。”

“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淡金火焰顺着锁链燃烧。

一根根赤黑根须接连断裂。

每断一根，韩道成的境界便跌落一分。

凝元一重。

半步凝元。

聚气九重。

当最后一根连接心脉的根须断开时，笼罩主峰的凝元威压彻底消失。

韩道成跪倒在地。

青袍被鲜血浸透。

原本乌黑的头发迅速变得灰白，脸上也多出了数道深深皱纹。

所谓凝元境，不过是一颗人丹强行堆出来的假象。

离开了人丹，他只是聚气九重。

赤黑人丹落入陆沉舟手中。

里面传出细微哭声。

一张张模糊人脸在丹壳表面浮现，又迅速沉入其中。

【地火人丹。】

【封存残魂一百七十九道。】

【可直接回收。】

【回收后将释放残魂，获得进化点二万七千点。】

陆沉舟五指收拢。

“回收。”

淡金火焰瞬间包裹整颗人丹。

赤黑丹壳逐渐融化。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刺耳惨叫。

只有一道道灰白身影从火焰中升起。

他们有的穿着宗门服饰，有的是普通散修，还有几人只是山下猎户打扮。

被困在丹中多年，他们早已忘了姓名。

可当火焰烧尽最后一层丹壳时，所有残魂都朝陆沉舟微微低下了头。

随后化成点点微光，消散在主峰上空。

【地火人丹回收完成。】

【获得进化点二万七千点。】

【残魂已释放。】

陆沉舟看着那些消失的微光，许久没有说话。

韩道成捂着小腹伤口，艰难站起身。

“你毁了本座十七年的心血。”

“心血？”

陆沉舟转头看向他。

“他们有名字，有家人，也有人等了他们十几年。”

“在你眼里，却只是一颗丹？”

韩道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修行路上，死几个人算什么？”

“等本座踏入更高境界，自然会有更多人受益。”

“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这句话传遍整个问罪台。

十几枚藏在各处的留影石，将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孙九钱从石柱后探出头。

“说得好。”

“再多说几句。”

“整个青阳郡都会听见。”

韩道成目光骤然转向他。

陆沉舟却已经走下问罪台，一步步逼近。

“韩道成。”

“我父亲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韩道成盯着他。

“是又如何？”

陆沉舟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青石城外的兽潮呢？”

“也是你让赵坤做的？”

韩道成忽然笑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继续伪装。

“陆千山不肯交出九曜丹令。”

“还想带着你们母子逃出青阳郡。”

“本座只能让赵坤放出引兽香。”

“你父亲负责断后，被本座亲手打断了全身经脉。”

陆沉舟眼底的杀意一点点凝实。

“我母亲呢？”

“她带着另一件东西逃进兽潮。”

韩道成冷笑。

“秦家的人追了过去。”

“至于死没死，本座不知道。”

陆沉舟看着他。

五年前那场兽潮的真相，终于由韩道成亲口说了出来。

父亲不是死于妖兽。

是死在最信任的朋友和师门手中。

母亲也并非被兽群拖走。

她在父亲断后时，带着某件东西逃向了另一个方向。

也许死了。

也许还活着。

陆沉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追问秦家的时候。

韩道成还站在眼前。

这笔最早欠下的血债，必须先算清。

韩道成抬手抹去嘴角鲜血。

即便境界跌回聚气九重，他依旧比陆沉舟高出四个小境界。

“没有九曜丹令。”

“你连站在本座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脚下猛然发力。

身体化作一道赤影，五指直取陆沉舟心口。

聚气九重灵力凝成火爪。

陆沉舟不退反进。

一颗腐灵丹在掌心碎开。

药力迎着火爪散去。

韩道成的护体灵力顿时出现裂痕。

陆沉舟长剑出鞘。

剑锋贴着火爪划过，在韩道成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人擦身而过。

鲜血从韩道成脸侧缓缓流下。

他抬手摸了一下伤口，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陆沉舟转过身。

剑尖斜指地面。

“你说得对。”

“外物终究是外物。”

“现在人丹没了，凝元修为也没了。”

“你只剩聚气九重。”

陆沉舟一步踏出。

聚气五重的淡金灵力沿着长剑升起。

“接下来。”

“算我父母的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