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零秒破局

“00:00:05”。

红色的数字像催命的符咒，映在周明远扭曲狂热的脸上。他根本不顾抵在颈动脉上的手术刀，像头疯兽般扑向苏晚，手中的11号刀片直刺苏晚的左眼。

“一起死吧！”

苏晚眼神冰冷，没有退。

急诊科主治医师的本能，让她在0.1秒内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倒计时归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死气浓度达到临界点，引发心脏骤停的“预言”。

既然是预言，就能被打破。

“00:00:03”。

刀尖距离苏晚的瞳孔只剩三寸，冰冷的锋芒已经刺痛了角膜。

“00:00:01”。

苏晚没有躲，反而迎着刀锋向前一送，右手拇指脱臼的剧痛被她转化为爆发的力量。

“噗嗤！”

手术刀没有刺中苏晚的眼睛，而是精准地切入了周明远右侧锁骨下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溅在绿色的手术单上。

“00:00:00”。

“滴——”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停，剧烈的绞痛瞬间撕裂了她的神经。这是“七日死局”死气反噬的代价。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七窍渗出黑色的血丝，血压在瞬间跌至谷底。

但她死死握住刀柄，左手猛地拍在周明远的胸口。

“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周明远捂着喷血的脖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周院长，你教过我，医学的本质是掌控生死。”苏晚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却稳如磐石，“那你懂不懂，什么是‘血栓’？”

苏晚的能力在这一刻完成了真正的蜕变。她不仅能“看”死气，她开始能“触碰”并“移动”死气。

她将周明远刚才通过死气浓缩液注入她体内的“七日死局”，顺着刀身切入血管的血液回流，强行逆转！

淡灰色的死气顺着手术刀，狂暴地倒灌回周明远体内。

“啊——！！”

周明远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死气转移能力，在苏晚的“共感逆转”面前瞬间崩溃。他亲手给自己设定的死亡预告，此刻一分不少地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血管里仿佛流淌着碎玻璃，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生生剥离。他抽搐着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不……我的进化……我的手术……”周明远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最终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苏晚脱力地跌坐在手术台上，大口喘息着。心脏的剧痛随着死气的抽离而逐渐缓解，但她知道，自己的器官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她活过了倒计时。

但代价是惨痛的。

苏晚拔出手术刀，简单压迫止血后，跳下手术台。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周明远，而是径直走向手术室的角落。

那里，是陆沉消散的地方。

净魂阵已经随着周明远的昏迷而失效。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像是一捧燃尽的香灰。

苏晚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灰烬。没有死气，没有温度。

陆沉真的彻底消失了。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她没有流泪。她只是沉默地拨开灰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尸检。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枚被高温灼烧得变形的金属身份牌。边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苏晚将其捡起，在应急灯的幽绿光芒下擦去表面的灰烬。

身份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刻着的名字：

【陆沉】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证实了周明远的话，陆沉就是三年前那场车祸里的无名男尸。

但当她翻过身份牌，看到背面的刻字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器官捐献自愿书编号：001。紧急联系人/家属签字：宋芝兰。】

宋芝兰。

苏晚的母亲。

苏晚的大脑“嗡”的一声。母亲是市中心医院的病案管理员，她当年发现了器官分配的异常模式，试图举报，结果被周明远制造车祸灭口。

可为什么，陆沉的身份牌上，会有母亲的签字？而且编号是“001”？

这意味着，陆沉不仅是车祸中的死者，他更是母亲当年亲手经手的第一个“异常器官捐献者”！母亲试图保护的，或者试图揭露的，就是陆沉的死！

苏晚死死攥着身份牌，指关节泛白。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周明远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他并没有死，强烈的死气反噬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濒死状态。

而因为他彻底失去了对死气的控制，他自身的“死气”，毫无保留地在苏晚眼前显形。

苏晚转过头，看向周明远头顶那团浓郁到几乎滴出血来的死气。

画面在空气中展开。

那是周明远的死亡预告。

画面中，周明远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切开。而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剥离他心脏的人——不是苏晚。

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戴着氧气面罩的瘦弱少女。

少女的眼神空洞而机械，一刀一刀，精准地执行着解剖。

苏晚认得那个少女。那是周明远一直说要救的、需要心脏移植的女儿，周瑶。

但让苏晚浑身血液发冷的，不是女儿杀父。

而是画面中，周瑶手里握着的那把手术刀的刀柄上，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那根红绳的打法，和刚才陆沉消散前，手腕上系着的那根，一模一样。

苏晚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金属身份牌。

身份牌的穿孔处，赫然残留着半截断裂的红绳。

陆沉没有彻底消失。

他把自己，种进了周明远女儿的死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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