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节《三年前的电话》

苏月晴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桂花树的枝叶在风里窸窣作响。她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穿黑西装工服的司机，三年前和她父亲通过电话，而她自己直到今天才知道。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你认识我爸？”

陈锋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呜呜挣扎的刀疤眉，走过去又把他嘴里那块布按紧了一些，然后直起身，对苏月晴说：“苏总，换个地方说，这里不安全。”

苏月晴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书房，门反锁。

陈锋没有坐，站在窗边侧着身子，视线刚好能同时看到院子和书房门的方向，标准的战术站位。

苏月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说吧！从头说！”

陈锋沉默了几秒，开口了：“三年前，我在境外执行一次任务，我所在的行动组一共六个人，负责跨境清剿一个叫‘赤虎’的地下组织，那次任务是情报引导的定点清除，目标是赤虎的首脑之一。”

苏月晴没有说话，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在行动前三小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陈锋的声音很平，“对方自称苏小杰，华海集团前总裁，他说他有一个内部消息，我们要打的那个目标，当天下午就已经转移了，如果按时行动，我的六个人会扑空，并且会踩进对方设好的伏击圈。”

苏月晴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他说他在赤虎内部安了一个线人，线人提前截获了他们的调动情报，他找我的方式”陈锋顿了一下，“是通过我当年服役部队的保密渠道，他有那个权限。”

苏月晴愣住了：“我爸有保密权限？”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锋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一个做正经生意的企业家，不应该有军方的保密通信渠道，但苏小楼有啊！而且他拿到我的号码之后，只说了两件事，第一，取消今晚的行动，第二。”

苏月晴：“第二是什么？”

陈锋：“第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替他保护好一个人。”

苏月晴胸口猛地一紧。

“那……个人，是我？”

陈锋点头：“是。”

“那次任务我们取消了，三天后，情报确认，如果当时行动，我们会全员阵亡，你爸救了我六个人的命。”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过了不到两个月，苏小杰失踪了。我在境外，消息滞后，等我确认之后赶回来，华海已经定性为‘企业家失联’案件，没有实质进展。我在华海待了两年，暗中查你爸的下落，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赤虎没有死绝，他们把你爸控制了。”

苏月晴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你到我身边来当司机，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陈锋说，“但也不只是报恩，你爸失踪之后，当年存下的证据链全部断在他手上。最后一个知情人是你爸放在华海本地的保险箱。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能直接告诉我，当年赤虎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苏总，我来当你的司机，一半是为了报你爸的恩，一半是为了把三年前那笔账算清楚。这两件事，不冲突。”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月晴低着头，肩膀有些抖，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稳：

“我爸让你保护我，你做到了。现在轮到我了——你要查的真相，我帮你一起查。”

陈锋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一个非常浅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收到。总裁请指示。”

苏月晴这次没有瞪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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