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春深

义卖会的成功让沈逢春在京城的名声又上了一个台阶。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有人在谈论皇后娘娘的仁德之举。有人说她菩萨心肠，有人说她比男人还能干，还有人把她和前朝的几位贤后相提并论，说她将来必定青史留名。

沈逢春对这些议论并不在意。她只知道，那三万两千两银子已经送到了武清县，用于灾民房屋的重建和农田的恢复。工部那边的消息也说，永定河的决口已经成功合龙，剩下的工作就是加固堤坝、疏浚河道，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完工。

这场灾难，总算是平稳度过了。

四月底，天气彻底暖和了起来。御花园里的牡丹开了，大朵大朵的，红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芳香扑鼻。沈逢春忙里偷闲，偶尔会去园子里走走，赏赏花，喂喂池子里的锦鲤，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天下午，她正在池边喂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林小荷，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衣裙，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快步向她跑来。

“先生！先生！”林小荷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沈逢春把手中的鱼食全部撒进池子里，拍了拍手，笑着问：“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林小荷举起手中的木盒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我爹来信了！他说，保定府的知府大人看到了我在医科发表的论文，非常赏识，特意给我爹写了一封信，说等我一毕业，就邀请我到保定府的官办医馆去坐诊！”

沈逢春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保定府衙门的印章。她抽出信纸看了一遍，信中言辞恳切，对林小荷的才华赞不绝口，承诺只要她愿意去保定，就给她安排最好的待遇和最大的发挥空间。

沈逢春看完信后，把信纸折好放回盒子里，递还给林小荷，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恭喜你，小荷。这是对你努力的最好回报。”

林小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这都是先生的功劳。如果没有先生创办医科，没有先生教我知识，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是你自己争气。”沈逢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保定知府赏识你，是因为你的论文写得好。但纸上谈兵容易，真正到了临床上，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病人，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一定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期望。”

“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林小荷挺起胸膛，郑重地保证道。

沈逢春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欣慰。林小荷是她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聪明、勤奋、有天赋、有爱心，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大夫。

“对了，”沈逢春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说写了一篇关于针灸治疗偏头痛的论文，带来了吗？”

林小荷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放在宿舍里了。我明天拿来给先生看，行吗？”

“行，不急。”沈逢春说，“你慢慢写，写好写扎实了，争取再发表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到时候别说保定知府了，就是顺天府尹也得抢着要你。”

林小荷被逗得咯咯直笑。

送走林小荷后，沈逢春继续在御花园里散步。她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着，欣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心情格外舒畅。

春天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带来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嗡嗡地忙碌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走到一处凉亭前，正要进去歇歇脚，忽然听到亭子里有人在说话。是两个宫女，正坐在亭子里做针线活儿，一边做一边聊天。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在宫里办一个什么‘女子医学班’，专门教宫女们学医。”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千真万确！我听坤宁宫的小李子说的。他说皇后娘娘觉得宫里的宫女太多，整天闲着没事干，不如学点有用的本事。以后谁要是生了病，也不用去太医院请大夫了，自己人就能看。”

“那可太好了！我一直想学点医术，就是没人教。要是皇后娘娘真开了班，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是我也是！”

两个宫女说得兴起，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逢春正站在不远处。沈逢春听了一会儿，不由得笑了。

她确实有这个打算——在宫中开设一个女子医学培训班，招收有意愿学习的宫女，教授基础的医学知识和护理技能。一方面可以提高宫女们的素质，另一方面也可以为太医院培养一批女性医护人员。毕竟，有些女病人的病症不方便让男大夫诊治，女医护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空白。

她原本打算等医科的事情稳定下来后再推进这个计划，没想到消息已经提前传出去了，而且宫女们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积极。

看来，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转身离开凉亭，没有打扰那两个还在热烈讨论的宫女。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培训班的具体方案——课程设置、教材编写、师资安排、考核方式……一个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春风拂过她的脸庞，带来一阵温暖。

这个春天，注定是一个播种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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