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端阳

五月初五，端阳节。

这是入夏以来第一个重要的节日。按照习俗，这一天要赛龙舟、吃粽子、挂菖蒲、饮雄黄酒，以驱邪避瘟、祈求平安。

沈逢春对这个节日有着特殊的感情。在现代时，她每年端午都会包粽子，虽然包得不好看，但乐在其中。穿越到大昭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过端午节，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一大早，坤宁宫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宫女们忙着在门楣上悬挂菖蒲和艾草，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中。厨房里飘出粽叶的清香，夹杂着糯米的甜味和肉馅的咸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逢春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夏装，浅碧色的纱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几个御厨正手脚麻利地包着粽子——翠绿的粽叶在他们手中翻转折叠，填入糯米和各种馅料，再用细绳捆扎结实，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很快就堆满了案板。

“娘娘，您要不要试试？”一个御厨笑着问道。

沈逢春跃跃欲试，洗了手，拿起两片粽叶，学着御厨的样子开始包。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包出来的粽子要么漏米，要么形状怪异，要么捆得松松垮垮，一拎起来就散了架。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惹得旁边的宫女们掩嘴偷笑。

沈逢春看着自己手中那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用绳子捆住的“怪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本宫没有包粽子的天赋。”

翠儿在一旁笑道：“娘娘不必灰心，您虽然不会包粽子，但您会做的事情，别人也不会呀。”

沈逢春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把那个丑粽子放到蒸笼里，嘱咐御厨一定要蒸熟了给她留着——好歹是自己亲手包的，再难看也要吃掉。

上午，宫中举行了小型的祭祀活动。沈逢春跟着萧煜，在太庙前献上粽子、水果和雄黄酒，祈求祖先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祭祀结束后，萧煜又带着她去观看了御花园湖面上的龙舟表演。

说是龙舟表演，其实只是几条装饰了龙头龙尾的小船在湖面上划来划去，比起现代那种百舸争流的龙舟大赛，规模小得多，但也别有一番趣味。沈逢春站在湖边，看着那些船工奋力划桨，水花四溅，岸上的宫人们齐声呐喊助威，气氛热烈而欢快。

“喜欢吗？”萧煜站在她身边，问道。

“喜欢。”沈逢春笑着说，“很有过节的气氛。”

萧煜看着她被阳光映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下午，沈逢春把医科的几个骨干学生和医馆的大夫们请到了坤宁宫，一起过节。林小荷、郑供奉、刘院判、孙太医等人都在座，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粽子，喝着雄黄酒，聊着天，其乐融融。

林小荷吃了一口蛋黄肉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我在保定老家的时候，每年端午都能吃到娘包的粽子。今年在京城，本以为吃不到了，没想到娘娘还记得我们。”

沈逢春笑着说：“你们都是本宫的人，过节当然要一起过。以后每年的端午、中秋、春节，只要你们在京中，都可以到坤宁宫来聚一聚。”

众人听了，纷纷起身谢恩。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了。郑供奉趁着酒兴，讲起了他年轻时在江南行医的趣事——有一次他被一个江湖郎中骗了，买了一堆假药，气得他追了那个郎中三条街；还有一次他给一个孕妇接生，结果那孕妇一口气生了三胞胎，把他吓得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妖怪。他讲得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沈逢春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学生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她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告辞离去。沈逢春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到院子里，发现萧煜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夕阳。

“客人都走了？”萧煜问道。

“走了。”沈逢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了个懒腰，“今天好开心。”

“看出来了。”萧煜侧过头看着她，“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沈逢春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说：“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平时太忙了，总是绷着一根弦。”萧煜说，“难得看到你这么放松的样子。以后这样的日子，应该多一些。”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微风吹过，带来院子里菖蒲和艾草的清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龙舟鼓声。

沈逢春靠在藤椅上，看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心中充满了宁静和满足。

端阳节过去了。夏天，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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