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归途

回京的路，比来时慢了許多。

不是因为路途艰难，而是因为沈逢春的心，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急切。母亲已经不在了，她再急，也赶不上见最后一面了。所以她不急了，就让马车慢慢地走，让自己有时间去消化那份失去至亲的悲痛。

萧煜先行回京，留下了一队侍卫沿途护送。沈逢春坐在马车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或者睡觉。她吃得很少，话也很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蔫蔫的。

翠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知道，娘娘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船队在运河上行进了五天，到达了济南府。

沈逢春本来打算在济南稍作停留，换乘马匹继续北上，但就在她准备下船的时候，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掀开车帘看去，只见一群百姓聚集在码头边上，为首的几个老者手中举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妙手仁心”。

沈逢春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地方官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下官济南知府周秉文，参见皇后娘娘！”

沈逢春皱了皱眉：“周知府，这是怎么回事？”

周秉文解释道：“回娘娘，这些百姓听说娘娘途经济南，自发前来迎接，想向娘娘当面致谢。他们说，去年通州爆发疫情时，娘娘不顾自身安危，亲赴一线指挥防控，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他们还听说娘娘在京城创办医科、开设医馆、免费为穷人治病，心中感佩不已。今日听闻娘娘路过，便相约前来，想向娘娘献上这块‘妙手仁心’的牌匾，聊表心意。”

沈逢春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了马车。

那些百姓看到她走出来，顿时沸腾了。有人高呼“皇后娘娘千岁”，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还有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为首的几个老者走上前来，双手高举那块牌匾，颤巍巍地说：“娘娘，您是大昭的活菩萨啊！请收下这块牌匾，这是我们济南百姓的一点心意！”

沈逢春看着那块牌匾，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真诚的百姓，鼻头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走上前去，亲手接过了那块牌匾，然后对着那些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父老乡亲的厚爱，本宫愧不敢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本宫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真正值得尊敬的，是那些奋战在抗疫一线的将士和大夫们，是那些积极配合防疫工作的百姓们。没有你们，就没有通州疫情的平息。”

她顿了顿，又说：“本宫向大家保证——无论本宫身在何处，都不会忘记自己身为医者的初心。本宫会继续努力，让更多的人看得起病、治得好病。”

码头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沈逢春抱着那块牌匾，回到了马车上。她低头看着牌匾上那四个字——“妙手仁心”，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四个字，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马车重新上路，继续向北行进。沈逢春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开始主动和翠儿说话，也开始吃东西了，虽然吃得不多，但至少不再拒绝进食。

翠儿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又走了两天，马车终于抵达了京城的南郊。

远远地，沈逢春又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墙。和上次从江南回来时不同，这一次，她没有那种“回家”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空虚。母亲去世的伤痛，不会因为回到京城就自动消失，它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深处，等待时间去慢慢抚平。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沈逢春掀开车帘，看到城门内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萧煜，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负手而立，正在等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下了马车。

“你怎么来了？”她问。

“朕来接你。”萧煜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关切，“一路上还好吗？”

沈逢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苦笑了一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有点累。”

萧煜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像是在告诉她——你回来了，这里有我。

“走吧，回宫。”他说，“朕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沈逢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城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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