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 血战东海，凡人终救苍生

心魔的黑雾方才缓缓消散，大地底下便传来一阵阵山崩海裂般的轰鸣。

那道隔开魔域与大千世界的裂隙，再也撑不住万古重压。裂缝越撕越宽，漆黑的魔息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向外奔涌。放眼望去，东海荒原的土地一寸寸崩碎，远方连绵的群山正在缓缓下沉。两界崩塌的浩劫，已然近在眼前。

半空之中，一众仙门修士尚且瘫倒在地，道心受损，心神恍惚，别说出手救世，便是站起身来都费劲。方才那场人心博弈，早把这群养尊处优的天骄耗得丢盔卸甲。偌大一片战场，能扛下这最后死战的，竟只剩下吕小驴、苏晚、王墩，还有那一身伤痕累累的残龙。

吕小驴抬眼望向魔渊深处翻滚不休的黑浪，心中清楚，再也没有迂回周旋的余地。唇枪舌剑挡不住天地崩塌，人心博弈赢下了心魔，却堵不住这即将吞没苍生的无底深渊。今日这一仗，没得躲，没得逃，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伙伴，脸上那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诸位，到了玩命的时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约，没有豪气干云的宣言。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语，便是凡人小队最后的约定。

苏晚长剑出鞘，清冷的眸光扫过崩裂的山河，剑身之上不再是争强好胜的锋芒，而是一份守护苍生的沉静。王墩攥紧了双拳，憨厚的脸上不见半分退缩，他自知修为平平，可心底那份不肯抛下旁人的韧劲，比任何法宝都来得牢靠。一旁的残龙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残破的身躯缓缓升空，哪怕剩下的力量十不存一，也决意陪这群凡人走完最后一程。

四人一道，向着魔渊核心，悍然冲去。

没有天赐传承，没有上古神兵，也没有哪位隐世高人从天而降送来助力。他们手里所依仗的，唯有一路走来生死与共攒下的深厚羁绊，一颗接纳平凡却不肯放弃的本心，还有无数普通人在苦难岁月里磨出来的韧性。

魔渊核心之内，黑色的风暴疯狂席卷，一道道魔焰巨臂自黑雾当中探出，狠狠朝着四人拍落。

苏晚身形辗转翻飞，剑光如流，一次次劈开迎面袭来的魔焰；王墩冲在前头，硬生生扛下数波重击，皮肉被煞气灼烧出一道道伤口，却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残龙吐出最后残存的龙息，金色的光芒暂时逼退翻涌的黑雾；吕小驴催动凡旅水晶，水晶之内亿万凡人的烟火执念缓缓亮起，一股温润却无比厚重的力量，缓缓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那力量并不狂暴，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它是田间农夫日出而作的坚持，是市井百姓熬过寒夜的期盼，是无数普通人明明知道前路艰难，却依旧咬着牙好好活下去的执念。

厮杀之中，吕小驴好几次被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滚烫开裂的黑石之上，胸口一阵发闷，一口热血险些涌到喉咙。前世在职场当中熬了无数难关，今生在异世闯过层层死局，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可渺小归渺小，身后便是万千生灵，便是整片破碎的山海，他退一步，无数无辜之人便要坠入无边苦海。

吕小驴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一声低喝。四人的心念在此刻紧紧相连。凡人的坚守、剑客的执念、憨厚少年的担当、龙族迟来的赎罪之心，四道光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狠狠撞向魔渊那摇摇欲坠的表层核心。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东海荒原，漫天黑雾猛地一滞。那一道不断扩张、眼看就要吞噬世间万物的两界裂隙，被这股凡人之心凝成的力量，硬生生缓缓合拢。汹涌外泄的魔息慢慢退回深渊，山崩地裂的震颤一点点平息下来。

灭世浩劫，暂缓。

危机暂时被按住，紧绷许久的那股劲一松，四个人再也撑不住，一个个脱力跌倒在地。

残龙耗尽最后的力气，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在地面，闭起双目沉沉昏睡过去。苏晚拄着长剑半跪在地，长长的睫毛之上沾着尘土与汗珠，握剑的手臂止不住微微颤抖。王墩一屁股坐到滚烫的黑土上面，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吕小驴后背靠着一块焦黑的断石，浑身酸痛，骨头架子好似快要散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仰头望着天上重新露出来的灰蒙蒙的天空，再也绷不住，嘴上的碎嘴功夫又回来了。

“好家伙，我算是领教了。救一回天下苍生，居然比前世连续加班半个月还要累人。”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苦笑着看向身边两个伙伴：“这一仗打完，说什么我也要好好摆烂躺平一段时间。什么救世大任，什么斩魔除患，全都往后稍稍。先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吃点热饭，睡上三天三夜，天塌下来都别喊我。”

王墩听了这话，疲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连连点头附和。苏晚也是莞尔，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吕小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底百感交集。一路走来，他最初来到这片异世，所求不过混一口安稳饭，安安稳稳苟活度日。不曾想一路风雨飘摇，身不由己，走到今天，竟是由他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硬生生扛下了救世的重担。

他没有一夜之间变成盖世天骄，修为不曾突飞猛进，也不曾得到什么一步登天的机缘。支撑他走到这里的，从来不是过人的天赋，而是一颗接纳平凡却不肯在苦难面前低头的心。

吕小驴知道，自己小人物到救世者这一路的蜕变，到此才算真正落地圆满。

东海之上，渐渐恢复平静。可谁也不曾察觉到，虚空深处，一道细微无比、几乎难以捕捉的光痕悄然划过。

随着魔渊裂隙被强行稳住，两界之间那道千万年不曾动摇过的壁垒，反倒变得愈发单薄虚幻。一层淡淡的、似幻似真的光晕笼罩四野，有一些不属于这片异世的细碎景象，如同水面倒影一般，在半空一闪而过。楼宇林立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马，一幕幕来自吕小驴前世那个现实世界的画面，若隐若现。

两个世界的边界，正在悄然重叠。

吕小驴望着半空一闪而逝的熟悉幻影，脸上松弛的神情慢慢敛去，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东海的危局只是暂时被按下，一场横跨两界的终极终局，方才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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