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报警，现在就报

“七三零九……”

沈知意低声念出那串数字，指尖微微收紧。

这不是巧合。

原主母亲临死前反复念过的编号，如今竟出现在包裹迷药的纸片上。

也就是说，今天这场陷害，或许不只是邵美兰为了抢工作、毁掉她这么简单。

“沈同志。”

身后传来公安的声音。

沈知意迅速将纸片折好，转过身。

来的是两名公安，一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神情严肃；另一人年轻些，正拿着本子记录现场情况。

“我是临江/派出所的周正平。”中年公安亮明身份，“今天这件事，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可以。”

沈知意回答得干脆。

邵美兰一听，立即挡在她面前。

“公安同志，这都是一家人的误会，没必要闹到派出所吧？”

“误会？”

周正平看了她一眼。

“有人被下药，有人被锁在废弃卫生室里，现场还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是不是误会，调查以后再说。”

邵美兰的笑容有些勉强。

“知意这孩子从小任性，刚才也是一时害怕，才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她和那位顾同志孤男寡女待在一间屋子里，谁知道……”

“我知道。”

沈知意直接打断她。

“我衣服完好，身上没有伤痕。顾同志醒来时与我保持距离，屋里没有任何发生过不正当关系的痕迹。”

她看向周正平，声音清楚。

“我申请去医院检查身体，也申请化验我们体内残留的药物。”

院子里还没散去的邻居面面相觑。

一个未婚姑娘，遇到这种事，多半恨不得藏着掖着。

沈知意却敢主动提出检查。

这份坦荡，反倒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迟疑起来。

秦绍文脸色阴沉，冷声道：“知意，你非要把自己的脸丢尽才甘心吗？”

“要丢脸的不是受害者，是下药的人。”

沈知意看向他。

“秦绍文，你一直劝我别报警，到底是怕我丢脸，还是怕公安查出什么？”

秦绍文心头猛地一跳。

“你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等查完再说。”

沈知意没有继续纠缠。

在没有完整证据之前，争吵只会给对方准备说辞的机会。

她转向周正平，将手中的纸片递过去。

“公安同志，这是刚才在卫生室门口捡到的，应该与屋里的药纸属于同一张。”

周正平接过来，仔细查看。

纸片被撕得只剩半掌大小，正面沾着淡黄色粉末，背面有一串褪色的蓝色数字。

7309。

“你认识这个编号？”周正平问。

沈知意没有立刻说出母亲的事。

原主母亲已经去世多年，邵美兰又一直在寻找那只针线盒。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线索，只会打草惊蛇。

“暂时不认识。”

她如实说道：“但它既然和药粉放在一起，或许能查出药物来源。”

周正平点了点头，将纸片放进证物袋。

另一边，顾峥已经带人重新封锁卫生室。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框右侧。

“这里有新钉痕。”

年轻公安凑过去查看。

封窗的木板原本已经腐朽，最外侧却多了两枚新钉子。钉帽上没有锈，旁边还残留着木屑。

“有人担心他们从窗户逃走，临时加固过。”顾峥说道。

周正平神情更严肃了。

如果只是男女私会，根本没有必要从外面封死门窗。

这分明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局。

“脚印也要保留。”顾峥看向窗外泥地，“一共有三组。两组尺寸较小，其中一组鞋跟磨损，另一组是男式皮鞋，右脚比左脚重。”

秦绍文下意识挪了一下右脚。

这个细微动作并没有逃过顾峥的眼睛。

他看过去，视线停在秦绍文脚上的黑色皮鞋上。

鞋底边缘沾着一层没有干透的红泥。

废弃卫生室靠近纺织厂旧仓库，附近铺的正是红土。

秦绍文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微变。

“我今天来过这里，是因为听说知意和人私会，过来找她。鞋上有泥很正常。”

“谁通知你的？”顾峥问。

“沈柔。”

“你什么时候接到消息？”

“上午十点左右。”

顾峥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十点二十分。从纺织厂家属院走到这里，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你接到消息后，还要找人、喊邻居、准备撞门的木桩。”

他说话不紧不慢，每一句却都像落在秦绍文心口。

“也就是说，沈柔最迟九点半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顾峥目光扫过沈柔。

“可我和沈同志醒来时，门窗都是从外面封死的。你们既然知道里面有人，为什么不立即救人，反而花时间召集这么多人？”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

“对啊，真担心知意，应该先救人。”

“怎么还特意叫了这么多邻居？”

“不会真是想把事情闹大吧？”

沈柔被问得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发颤。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谁？”

“我……我不知道名字。”

“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带人来捉自己姐姐的奸？”

沈知意轻声问了一句。

她没有咄咄逼人，语气甚至很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沈柔越发慌乱。

“姐姐，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所以不救我。担心我，所以叫来半个家属院。担心我，所以连屋里有几张床、我们中了什么药都知道。”

沈知意往前一步。

“沈柔，你的担心真值钱。差一点，就值了我一条命。”

沈柔眼泪瞬间落下。

她转身抱住邵美兰，哭得肩膀发抖。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姐姐。”

邵美兰心疼得不行，冲着沈知意怒道：“你非要把你妹妹逼死是不是？一只耳环能说明什么？她不小心掉在附近，被人捡进屋里也有可能！”

“那就查指纹、查脚印。”

沈知意说：“既然她没做过，你怕什么？”

“我……”

邵美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正平不耐烦地敲了敲手中的记录本。

“行了，都去派出所做笔录。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们会查清楚。”

他说完，吩咐年轻公安带人先走。

秦绍文突然上前一步，低声对沈知意道：“知意，你跟我单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

“你别忘了，你爸还在外地。沈家现在是邵姨做主。你把她们得罪死了，以后住哪里，吃什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知意抬眸看他。

“倒是你，应该想想等公安查到药物来源，你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秦绍文瞳孔骤缩。

只是很短的一瞬。

沈知意却看清楚了。

他果然知道药物从哪里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绍文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追上邵美兰母女。

沈知意没有阻拦。

她低头看向他的脚印。

右脚鞋跟外侧，缺了一小块。

与卫生室窗外那枚较深的男式脚印，几乎完全吻合。

“发现了什么？”

顾峥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

沈知意朝秦绍文的背影抬了抬下巴。

“他的鞋。”

顾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显然也发现了缺口。

“我会让公安拓印脚印。”

“顾同志。”

沈知意忽然叫住他。

顾峥转过头。

“刚才那张药纸上的编号，你认识吗？”

顾峥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却足以让沈知意明白，他有所隐瞒。

“见过相似的编号。”他最终说道。

“在哪里？”

“军需仓库。”

沈知意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原主母亲的死，今天这场陷害，还有顾峥正在调查的军需物资失踪案，果然存在联系。

顾峥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放缓。

“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回沈家以后，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把编号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

顾峥眉心微动。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什么时候？”

“确认线索之后。”

沈知意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顾营长，我们还没结婚，你就开始瞒我了？”

顾峥被她问得一顿。

“这不是隐瞒，是为了你的安全。”

“所有自作主张的人，都喜欢说是为了别人好。”

沈知意收起笑意。

“顾同志，既然我们准备合作，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可以怕危险，但我不能连危险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顾峥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神色复杂。

半晌后，他迈步追了上去。

“沈知意。”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沈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做完笔录，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两人并肩离开。

不远处的墙角后，邵美兰缓缓收回视线。

她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阴沉。

七三零九。

沈知意怎么会知道这个编号？

难道那个针线盒，真的还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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