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叫霓裳

饿到极致的胃部得了食物填充，几人感觉重新活过来了，身体也恢复了点力气，举着沾满油渍的手对小姑娘连连道谢。

小姑娘“咯咯”的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传入几人耳中，回荡在空旷的森林中经久不散，好似精灵低语，令人着迷。

石溪警惕性高些，问小姑娘的名字。

其实他更想问老道子何时收了个徒弟，但又觉这话问出口十分不礼貌。

“我叫霓裳。”小姑娘笑盈盈的看向几人：“诸位名字呢？”

几张饼子很快吃完了，几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油渍，心满意足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小七，小八，小九，石溪伯伯。”霓裳将几人名字重复了一遍，发现少年并没有说，便眨着眼问少年：“你呢，叫什么名字？”

少年吃着烙饼，仿佛没听到霓裳的话，神情淡漠。

石溪忙解释：“我家少爷怕生，霓裳姑娘莫要见怪。”

霓裳也不生气，依旧笑着：“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生人了，很高兴。”

“大概有四年了。”她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数。

小七问道：“四年前有人成功见到老道子前辈了吗？”

“对啊。是一个很老的伯伯。”时间隔得太久，霓裳有些记不清了。

能来月华山找老道子的多半是走投无路的濒死之人，霓裳圆溜溜的眼睛从几人身上略过，问：“你们谁中毒了呀？”

小七小八和小九都没吭声，石溪替他们回道：“是我家少爷。”

霓裳“啊”了声，转过身去，面前少年身形瘦削，面上泛着一股青灰之色，这是中毒至深的人脸上才会有的状态。

如此俊美非凡的少年却身中剧毒，霓裳不禁觉得可惜。

她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安慰道：“我师父医术高明，定能救活你的，别怕。”

少年表情依旧淡漠，没有对死的畏惧，亦没有对生的渴望，他只是看了霓裳一眼，说：“谢谢。”

霓裳甜甜的冲他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少年苍白的嘴唇抿了抿，“我叫陆景言。”

霓裳立刻喊了声“言哥哥”，声音脆生生的，空灵又动人，配上那张懵懂天真的童颜，直叫人心都化了。

陆景言心中微动，将头垂了下去。

过了森林，迎面便是一处半人高的兰草花花丛，月光银灰，无数只萤火虫在花上盘旋，薄薄的雾气飘起，美得好似入了仙境。

小七几人呆呆地看了一路，直至走出了花丛，都未回过神，仍是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

霓裳随意抓了一株兰花草，捏着花茎轻轻一吹，花瓣迎着月色四散飘落，她笑：“这花是有毒的，诸位可别碰哦。”

几人点点头，他们一路吃了不少亏，自是不敢轻易触碰月华山的一草一木。

月亮高悬，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黑狼抵达一处临山而建的竹屋外。

竹屋不大，设有篱笆围成院落，院中设有两盏石灯，门前挂了两盏已有些破损的纸灯笼，屋里亮着烛火，透过纸窗，隐约可见一位弓着腰的老者坐在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

霓裳从黑狼背上跳下，伸出一只手：“言哥哥，下来吧。”

陆景言抿着唇，没有将手递过去。

石溪双脚落地，便笑着谢过霓裳的好意：“少爷身子骨不好，无法自行走路，还是由我背着少爷下来吧。”

霓裳没有多问，体贴的让了位置，难怪这位大哥哥看着总是很忧愁的样子。想来，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本是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却成了腿不能走的残废，心里都不会好受。

“那好吧，叔叔您小心点哟。”

陆景言察觉到霓裳眼中的那一抹怜悯，将头侧过去，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石溪“哎”了两声，将背露出来：“少爷，上来吧。”

陆景言冷着脸爬到了石溪后背上，眼睫始终低垂着，不愿看人，也不愿旁人看他。

进了竹屋，众人便见到了传闻中拥有起死回生之力的老道子。

老道子年过古稀，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两眼却炯炯有神，显得很有精神气。

霓裳蹦跳着过去，拉着老道子的手：“师父，我把人带来了，棒不棒。”

老道子怜爱的抚摸着霓裳的头顶，笑呵呵的道：“霓裳最棒了。”

得了夸赞，霓裳得意的恨不得翘起辫子，两眼眯着，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睫头下一块阴影，活像只慵懒自得的猫咪。

老道子打发霓裳去烧壶茶，待人走后，老道子坐在躺椅上，一扫方才和蔼可亲的态度，素着一张脸。

“说吧，你们当中是谁中毒了？”

他早年久经江湖厮杀，身上那股威压之气经过岁月沉淀不见消退，反而因老态龙钟，多了几分天命之人的高瞻远瞩。

几人都不由得被老道子身上那股来自强者的气的威压吓得后退一步，大气都不敢喘。

石溪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前辈的话，是我们家小世子中了玲珑之心剧毒，距离中毒已过半月时间，先前吃了江湖郎中给的缓气散，暂时压了毒性，只是现在世子脚不能动，身子也不大利落。”

玲珑之心，传闻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中毒之人前三天会感觉心脏骤疼，普通郎中诊不出任何异常，到了第五天便会感觉四肢麻痹，说话不流畅，这时候大夫能诊出毒脉，却已是为时已晚，毒药经过五天便入了心脉，药石无医。

再过三天，中毒之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至于九天内就该死亡的少年，为何还能安然出现在这里，老道子并不感兴趣，他只是让陆景言脱下外衣。

陆景言依言脱掉外袍和白色的裘衣，裸露出的胸膛心脏位置乌青一片，显然毒药已入脏器。

石溪也是吓了一跳，前两天看还没这般明显，只是青了一块儿。

他心中震撼，“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求老道子前辈救救我家世子。”

说罢，三个响头落地。

石溪再抬头，额头已是红肿一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