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铁门

再次站在周墟城门前，顾淮的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来这里，是对着一座未知的废城，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和警惕。这一次他手里有了地图、钥匙和更完整的线索，目标明确——周墟地下某处，一扇需要铜钥匙开启的铁门，门后藏着周家与顾家反目的真正原因。

他穿过城门，沿着主街走到十字路口，在那口刻着半开眼符号的水井前停了下来。他蹲下来，再次仔细查看了井沿和周围的地面。上一次他忽略了井身本身的构造，这一次他注意到井壁内侧有一处不太明显的接缝——几块青砖的排列方式和周围略有不同，形成了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区域。

他翻下井口，用短锄的柄轻轻敲击那片区域。声音是中空的。

他沿着接缝撬动了几块砖，砖块松动后被他逐一取下，露出后方一个纵向的通道。通道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倾斜向下延伸，通向地下更深处。他点燃油灯，侧身钻进通道，沿着倾斜的坡度向下移动了大约两三丈，通道逐渐开阔，最终汇入了一条人工修筑的拱形甬道。

甬道的地面和两侧墙壁都用规整的石块砌成，比上方那些天然形成的裂隙明显高级得多。他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正中央有一个钥匙孔。钥匙孔的造型复杂，不是普通的十字形或一字形，而是由多个不规则的曲线组合而成。他取出那枚铜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芯转动顺畅，没有任何阻滞感。他继续转动钥匙，听到内部传来一连串机括运动的声响，紧接着，铁门缓缓地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他拔出钥匙，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文字，但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铜板，直径大约三尺，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他蹲下来，用袖子擦拭铜板表面的灰尘，文字逐渐显露出来。

铜板上刻的是一份契约。

准确地说，是一份三百年前周家与某个神秘势力签订的协议。协议的内容大致如下：周家承诺协助该势力获取某件“古物”，作为回报，该势力将帮助周家在顾家内部安插人手、窃取情报，并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援。协议的最后附带了几个参与者的签名和指印，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顾淮的目光停住了——“周世坤”。

这个名字他见过。在周荣的供词中，周世坤被提及为周家当时的主事者之一，正是他策划了伪造命令的整个计划。铜板契约的发现，将周世坤的名字与周家的阴谋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他继续往下读。铜板的下半部分刻着一幅地图——不是地表的地图，而是地下通道的网络图。地图上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线，从周墟地下出发，穿过一系列通道和暗室，最终指向一个标记为“核心”的位置。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注释：“古物封存于此。非周家血脉持钥者，不得入内。”

顾淮的目光落在那行注释上，沉默了片刻。他拿出纸笔，将铜板上的地图完整地临摹了下来。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转身沿着甬道返回。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他没有在周墟过夜，而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快步穿过谷地，爬上山梁，在安全的位置找了一处避风的岩壁，生了一堆火，在火光下仔细研究那张临摹的地图。

地图上的路线标注得非常详细，不仅标明了通道的走向，还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的特征——一处地下暗河、一片碎石区域、一个需要向右转的岔路口。按照地图的指引，从周墟地下的铁门出发，大约需要走一个半时辰，才能到达那个标记为“核心”的位置。

他收起地图，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明天，他将继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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