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凉州

两天后，顾淮和沈渡一起踏上了前往凉州的路。

沈渡本来不必同行，但他坚持要跟来。“凉州燕氏不是普通人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顾淮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认真的担忧。顾淮没有拒绝。两人收拾好行装，锁好草棚和小木屋的门，沿着通往西北的官道出发了。

从祖地到凉州，路程大约十五天。两人昼行夜宿，沿途经过了几座县城和集镇，在路边的小摊上吃过面，在简陋的客栈中歇过脚，也在荒郊野外露宿过两晚。一路上，沈渡一直在翻他那几本古籍，试图从中找到关于凉州燕氏的任何记载。可惜古籍中对燕氏的提及寥寥无几，只有一两处语焉不详的旁注。

“燕氏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唐代。”沈渡在篝火旁合上书，对顾淮说，“但他们家一直很低调，很少参与中原的事务。按理说，这样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不应该对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守墓人感兴趣才对。”

“也许他们感兴趣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做过的事。”顾淮说。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可能。”

第十五天下午，两人到达了凉州城。

凉州是西北重镇，城墙高大厚重，全部用夯土筑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城门口有兵卒把守，查验过往行人的路引和货物。燕北已经在城门口等候了，看到两人出现，快步迎了上来，拱手行礼：“顾先生，沈先生，一路辛苦。主人已经在府中备好酒菜，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燕北穿过凉州城的主要街道，来到城北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前。宅院的围墙用青砖砌成，高约一丈有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燕府”。燕北推开大门，领着两人穿过前院和回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客厅中。客厅内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等候。

老者看起来大约六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双目有神，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袍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武道世家的家主，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他看到顾淮和沈渡走进来，站起身来，微笑着拱了拱手：“顾先生，沈先生，一路辛苦了。老夫燕鹤鸣，燕氏当代家主。请坐。”

三人落座之后，燕鹤鸣亲自给两人斟了酒，然后举起酒杯，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话：“两位先生想必心中有许多疑问。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我请两位来，是因为我知道九曜的秘密，也知道顾先生已经集齐了九曜，开启了天门。”

顾淮端着酒杯，没有喝，目光平静地看着燕鹤鸣：“燕前辈是如何知道的？”

燕鹤鸣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推向顾淮。那是一件小小的玉质挂坠，通体洁白，雕工精细，挂坠的正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半睁的眼，眼中有一道横线。

“因为这个。”燕鹤鸣说，“燕氏祖上，也曾出过一位‘引者’。”

客厅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顾淮低头看着那枚玉质挂坠，又抬头看了看燕鹤鸣，开口问道：“燕氏的先祖，也集齐过九曜？”

“没有。”燕鹤鸣摇了摇头，“他只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其中一枚，并短暂地持有过一段时间。但就是那段时间，让他接触到了九曜的秘密，也让他明白了天门背后隐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天门不可轻启。启之，必有劫。’”

顾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看着燕鹤鸣，问道：“什么样的劫？”

燕鹤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顾淮耳中：“老夫也不确定。但根据燕氏历代相传的记载，天门开启之后，会引来某种‘注视’——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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