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星图

第二天一早，燕鹤鸣派人来请顾淮和沈渡去书房一叙。

书房比客厅更加私密，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书籍和卷轴。书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星图，纸质泛黄，边缘有些破损，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物件。燕鹤鸣站在书案旁，示意两人走近。

“这幅星图，是燕氏先祖留下来的。”燕鹤鸣指着星图说道，“据先祖记载，这幅星图是他从一位游方道人手中获得的。道人对他说，这幅星图标示的是九曜在天空中的对应位置。”

顾淮走近书案，低头仔细查看那幅星图。星图上绘制着数十颗星辰，其中最显眼的是九颗用朱砂标注的红色星点，它们排列成一个规则的圆形，圆心处有一颗更大的朱砂星点。这个布局和他从霜脊山铜板上临摹下来的九曜分布图几乎完全一致。

“九曜对应九星。”燕鹤鸣指着那九颗朱砂星点说道，“先祖在记载中说，九曜之所以被铸造出来，就是为了模拟这九颗星辰在地面上的投影。当九曜归位，天门开启，地面上的九曜就和天空中的九星建立了连接。”

他抬起头，看着顾淮：“换句话说，天门开启的真正作用，是在地面和星空之间架设一座桥梁。”

沈渡凑近了星图，仔细端详了许久，然后指着圆心那颗最大的朱砂星点问道：“这颗星，对应的是圆心之‘镇’？”

“没错。”燕鹤鸣点了点头，“圆心之‘镇’是所有连接的中枢。它不仅是九曜的核心，也是这座桥梁的锚点。”

顾淮看着星图中那九颗朱砂星点组成的圆形阵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座桥梁建成之后，谁会从桥上走过来？”

燕鹤鸣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星图，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先祖的记载中没有明确说明。但他在星图的背面留下了一行字。”

他将星图轻轻翻了过来。星图的背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而克制，但笔画中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凝重：

“桥成之日，观星者至。”

书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在泛黄的星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开口问道：“‘观星者’是什么？”

“不知道。”燕鹤鸣坦诚地回答，“先祖没有解释这个词的含义。他只留下了这行字，没有上下文，没有注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查过一些其他的古籍，在几本不同年代的书中，都出现过‘观星者’这个词。它们的描述大同小异——‘观星者，非人也。来自星穹之上，目之所及，即为疆域。’”

沈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放下星图，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非人……来自星穹之上……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来喝茶聊天的。”

“确实不像。”燕鹤鸣说，“所以我才急着请两位来凉州。如果先祖的记载是正确的，那么天门开启之后，‘观星者’迟早会到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准备。”

顾淮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幅星图，目光在那九颗朱砂星点和圆心之间来回移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燕鹤鸣，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而笃定：“如果他们真的会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九曜是我集齐的，天门是我开启的。如果有什么后果需要承担，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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