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新纪元

成年礼通过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祖地周边的村镇，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向更远的地方传播开去。人们奔走相告，虽然大多数人并不完全理解“成年礼”和“星穹社会”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发生了，而这件事情和他们所有人都有关系。顾淮反而成了最平静的那个人。宣布结果之后，维拉没有多做停留，返回了高空中的飞船。它说它需要将评估结果正式录入星穹守则的档案系统中，并与其他守望者进行沟通和协调。临走前，它对顾淮说了一句话：“三天后，我会回来。届时，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信标核心中那些信息的共享事宜。”顾淮点了点头，目送它消失在光柱中。接下来的三天里，祖地变得前所未有地热闹。不断有人从附近的村镇赶来，想要亲眼看看那个“和外星人说上话”的守墓人。顾淮应付了两天之后，实在招架不住，干脆躲进了周墟的地下空间中，在信标核心旁边搭了一个简单的铺位，吃住都在下面。沈渡每天给他送饭，顺便通报外面的情况。“热度已经开始降了。”第三天傍晚，沈渡送饭时说道，“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看热闹也不能看一辈子。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顾淮接过饭碗，扒了几口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真的打算把那些信息共享出来？”“嗯。”“全部？”“全部。”顾淮放下碗，看着沈渡，“那些信息不属于我一个人。它们是留给整个文明的遗产。我一个人独占，是对那份遗产的浪费。”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第四天清晨，维拉如约回来了。它没有乘坐飞船降落，而是独自一人从祖地外围步行而来。它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服装，看起来和一个普通 travelers 没什么区别。它走到草棚前时，顾淮正在刷牙。看到维拉，他漱了漱口，擦了擦嘴，说了一句：“早。”“早。”维拉说。两人在草棚前坐了下来。清晨的阳光洒在祖地的山坡上，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维拉望着这片宁静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已经和其他守望者完成了沟通。关于信标核心中那些信息的共享事宜，我们达成了共识。”“什么共识？”“信息可以共享，但需要有节制地进行。”维拉说，“一次性释放太多信息，会对你们的社会造成冲击。我们建议采取渐进式的方式——先开放一部分基础科学和技术知识，等你们的文明吸收了这些知识之后，再逐步开放更深层次的内容。”它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这是最稳妥的方式。”顾淮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同意。”维拉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你很理性。这对于一个刚刚步入星穹社会的文明代表来说，是很难得的品质。”顾淮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刷他的牙。当天下午，维拉带着顾淮和沈渡再次进入了周墟的地下空间。维拉移开了那块盖在凹槽上的石板，露出了下方被泥土覆盖的光珠。它小心翼翼地将泥土清理干净，那颗金色的光珠重新暴露在空气中，依然缓缓旋转着，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微的光点。维拉从腰间取出一件新的装置——一个巴掌大小的、由透明材质制成的立方体。它将立方体放在光珠旁边，然后操作了几下，光珠表面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缓缓流入立方体中。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立方体内部充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像是被封装起来的星光。“这是第一批信息。”维拉将立方体递给顾淮，“包含基础物理学、化学、天文学和数学方面的知识，以及一些适用于你们当前技术水平的工程技术。你们可以先从这些开始。”顾淮接过立方体，入手温热，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石头。他低头看着立方体内部那层金色的雾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维拉，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而郑重：“谢谢你。”维拉微微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顾淮握着那只温热的立方体，站在发光的信标核心前，点了点头。他知道，维拉说得对——这只是开始。一个全新的纪元，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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