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山外来信

日子继续向前流淌，像祖地那条不起眼的小溪，不急不缓，却一刻不曾停歇。

那枚金色的立方体被顾淮藏在了草棚地板下的一块松动的砖头下面。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的位置，包括沈渡。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他觉得，这份遗产的分量太重，不应该轻易地被放在任何人随手可及的地方。等到合适的时候，等到有人真正准备好去理解它的时候，他自然会把它拿出来。

九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顾淮被一阵异常的鸟鸣声吵醒。

不是祖地常见的麻雀或乌鸦，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鸟叫声——清脆而短促，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有人在远处敲击着一枚小巧的音叉。他披衣出门，循声望去，看到草棚屋檐上站着一只他从没见过的鸟。

那只鸟的体型和鸽子差不多大，但羽毛的颜色极为奇特——通体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是用细银丝编织而成的。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淮。

顾淮和那只鸟对视了片刻。然后那只鸟张开喙，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鸣叫——不是杂乱无章的鸟鸣，而是有着明确节奏和旋律的、类似于某种信号的声音。鸣叫声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那只鸟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向着西北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顾淮站在原地，望着那只银灰色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有一种直觉——那只鸟不是普通的鸟。它出现在这里，发出那样的叫声，然后径直飞向西北方向，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回到草棚中，把刚才的经历告诉了沈渡。沈渡听完之后，放下手中的笔，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说：“银灰色的羽毛，金属光泽，深蓝色的眼睛——这不符合任何一种我认识的鸟类的特征。你确定它不是某种机械造物？”

“不确定。”顾淮说，“但它飞走的方向是西北——凉州的方向。”

“你觉得和燕前辈有关？”

“也许。”顾淮说，“也可能和别的什么有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只银灰色的鸟，只是一个开始。

三天后，燕鹤鸣的信使再次来到了祖地。这一次，信使带来的不是书信，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扁平的黑色石板。石板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打磨得非常整齐，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主人说，这块石板是三日前在燕府后花园中发现的。”信使禀报道，“当时它静静地躺在石桌上，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出现的。主人研究了三天，无法确定它的材质和来源，特地命我送来给顾先生过目。”

顾淮接过那块黑色石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石板的材质非常致密，入手冰凉，重量比同等大小的石头要重得多。表面没有任何文字、符号或图案，就是一块纯粹的、光滑的黑色石板。

他试着用指甲在表面划了一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又试着用短刀的刀尖去刮——依然没有任何痕迹。这块石板的硬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天然石材。

他拿着石板，去找了维拉。

维拉将石板托在掌心中，用那枚圆盘装置扫描了一遍。扫描完成后，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这块石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来自星穹？”

“是的。”维拉说，“而且，它的材质和工艺，不属于守望者的技术体系。它是某个未知势力制造的。”

它抬起头，看着顾淮，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向你们传递信息。而我们还不知道，它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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