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玄烙印

回到祖地之后，顾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找那本《异物志》。他记得书中除了关于“九曜”的记载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附录，记录了一些作者游历时听说的奇闻异事。他当时翻看得比较粗略，很多细节都没有记住。

沈渡也帮着一起找。两人把草棚中所有的书籍和笔记都翻了一遍，最终在沈渡那摞从凉州带回来的资料中，找到了那本《异物志》的手抄副本。顾淮翻到附录部分，逐字逐句地查找，终于在附录倒数第三条中，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

“又闻北地冰原之下，有古舟封焉。舟身以玄铁木为骨，以星辰之力为驱，可渡虚空。然舟有灵，非心志坚如磐石者不能御之。昔有舟师号‘玄烙印’，尝驾此舟游历星穹，归后隐居北地，不知所终。或曰，玄氏一脉，世代司舟，至末代而绝。”

顾淮将这段文字反复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玄烙印——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称号，一个世代相传的职位。玄氏一脉世代担任舟师，负责驾驶和维护那艘船，到了末代而绝。那艘船从此被封存在北地冰原之下，再也没有人能够驾驭它。

“世代司舟。”沈渡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驾驶那艘船是需要专门的知识和训练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坐上去就能开走的。”

“嗯。”顾淮点了点头，“而且，那句‘舟有灵，非心志坚如磐石者不能御之’，和冰柱上刻的那句‘舵手需心志如铁，否则将为舟所噬’是一个意思——这艘船对驾驶者的精神意志有很高的要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玄氏一脉世代传承的，可能不只是驾驶技术，还包括某种精神层面的训练方法。”

沈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顾淮意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要驾驶这艘船的人？”

顾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集齐了九曜，开启了天门，通过了成年礼，找到了信标核心，又在那块神秘石板的指引下发现了冰封之舟。”沈渡一项一项地列举着，“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来看都像是巧合，但串联在一起——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顾淮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命中注定。我相信的是——我走到了这一步，是因为我选择了走这条路。”

沈渡笑了笑，没有再争辩。

那天晚上，顾淮独自坐在草棚前的空地上，望着满天繁星，想了很久。他想到那艘被封存在冰层中的古老船只，想到玄烙印那个世代传承的称号，想到那句“舟有灵，非心志坚如磐石者不能御之”。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志是否足够坚定，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坐上那艘船的舵手之位。

但他知道，他想要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维拉。

“我需要学习。”他对维拉说，“学习如何驾驭那艘船。”

维拉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提出这个请求。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而郑重：“那艘船的技术体系，和守望者的技术体系不同。我无法直接教你如何驾驶它。”

顾淮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维拉继续说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关于星穹航行的基本原理，关于精神力量的基础训练方法。这些知识虽然是通用的，但对于你理解那艘船的运作方式，应该会有所帮助。”

它顿了顿，看着顾淮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不过，我要提醒你——那艘船是那个无名文明留下的造物，它的运作方式可能远远超出你的认知范围。即使你掌握了所有的基础知识，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驾驭它。”

“我知道。”顾淮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维拉点了点头，没有再劝阻。它转身走向老槐树，在树下盘腿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面，示意顾淮坐过来。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它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