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赴守望者

决定一旦做出，顾淮就不再犹豫。

他花了一天时间做好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检查雪的各个系统是否正常，补充航行所需的物资，将祖地和星落村的联络方式交代给沈渡和曦。临行前的晚上，他坐在草棚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繁星，将那枚用鹿皮包裹的金色光珠从怀中取出来，握在手中，沉默地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脉动。

这颗小小的光珠，牵扯着太多的秘密。晨星的毁灭、星核的存在、那座悬浮在星穹深处的巨型环形结构——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它。他不知道自己带着它去守望者总部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不能把它留在祖地。万一在他离开期间有人找到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清晨，顾淮出发了。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穿过晨雾弥漫的原野，向北境冰原走去。八月底的北境已经有了几分秋意，草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飘荡着成熟浆果的甜香。他走在熟悉的路上，步伐稳健而从容，像是去赴一个早已约定好的约会。

雪静静地停泊在冰原上，船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他登上船，在驾驶舱中坐定，手掌贴上球形晶体，舟灵的意识随即亮了起来。

“目标：守望者总部，环形世界。”顾淮说。

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类似于忧虑的情绪：“你最近来去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知道。”顾淮说，“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舟灵没有再说什么。引擎的低鸣声响起，船体平稳地升离冰面，冲破大气层，进入了星穹。顾淮调整航向，对准环形世界的方向，启动了最大巡航速度。雪在星穹中疾驰，将 SQ-17C 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这一次的航程比之前都要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情况。第十二天，环形世界的轮廓出现在了导航屏幕上——那道横亘在星穹中的银色圆弧，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戒指，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黑暗中。

顾淮按照程序发送了降落请求。片刻之后，他收到了回应——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关切：“顾淮？你怎么又来了？”

是维拉。

“有些事情需要查证。”顾淮简短地回答，“我需要使用总部的数据库。”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维拉说：“我给你开通权限。降落吧。”

雪平稳地降落在环形世界内侧的停泊平台上。顾淮走出船舱，看到维拉已经站在平台边缘等着他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认真：“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借本书看看吧？”

顾淮没有接她的玩笑。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淡金色的晶体和那份从周墟地下带出的卷轴，递到维拉面前，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关于星穹边境巡逻队，以及一种叫做‘星核’的装置。”

维拉接过那两件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顾淮。她那双纯黑色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顾淮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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