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启程之前

做出决定之后，顾淮反而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边帮着顾玲家和星落村完成秋收的扫尾工作，一边有条不紊地为远行做准备。他没有告诉太多人自己的真正目的——对大多数人来说，他只是“又要出一趟远门”，至于去哪里、去多久、做什么，他没有细说，别人也没有细问。

沈渡是唯一知道他真正目的地的人。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表示支持，只是默默地帮顾淮整理行装，将他需要的星图数据、通讯设备和备用物资一一清点打包。临行前一天的晚上，沈渡从床底下的木箱中翻出一件东西，用粗布包着，放在桌上。

“这东西跟了我大半辈子了。”沈渡说，“本来想留着做个念想，但想了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顾淮打开粗布，里面是一柄短刀。刀鞘由深褐色的牛皮制成，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刀柄由黄铜铸成，刻着简洁的云纹。他拔出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锋利依旧，看得出被保养得很好。

“这是我年轻时在西北戍边时用的。”沈渡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后来受了伤，退了役，就把刀收起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再碰过。”

顾淮握着那柄短刀，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刀收回鞘中，挂在腰间，对沈渡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还给你。”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顾淮出发了。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穿过晨雾弥漫的原野，向北境冰原走去。十月初的北境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草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间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缓缓消散。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而从容，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要走多久的人。

雪静静地停泊在冰原上，船身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霜粒，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登上船，在驾驶舱中坐定，手掌贴上球形晶体，舟灵的意识随即亮起。

“目标——猎犬座旋臂末端，那颗白矮星附近的陨石带。”顾淮说，“我们需要先回到那里，然后从那艘暗金色的飞船中提取更多的导航数据。”

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类似于感慨的情绪：“你这次要去的地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远。”

“我知道。”

“而且你可能回不来。”

“我也知道。”

舟灵没有再说什么。引擎的低鸣声响起，船体平稳地升离冰面，冲破大气层，进入了星穹。顾淮调整航向，对准猎犬座的方向，启动了最大巡航速度。雪在星穹中疾驰，将 SQ-17C 那蓝白相间的身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坐在驾驶舱中，一只手握着那柄短刀的刀柄，另一只手隔着衣料摸了摸怀中那两枚信标核心——一颗金色，一颗淡绿色。它们安静地躺在他胸前的内袋中，传递着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

他望着前方无尽的星穹，心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正在前往一个未知的远方，去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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