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抉择

回到雪上之后，顾淮没有立刻出发。他关了引擎，让雪静静地停泊在那艘暗金色飞船旁边的碎石带中，然后把自己关在驾驶舱里，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来整理和思考。

他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摊开来，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摆在自己面前——

第一块：星核。已知至少有六处，其中一处已被毁（晨星），一处已被取走信标核心（他自己手中的金色光珠），一处已被他发现但未取走（武仙座荒芜带红矮星地下），一处坐标被余烬获取，一处被他取走了淡绿色晶体（猎犬座白矮星附近），还有一处位于那颗被浓密云层包裹的神秘星球上（暗金色飞船记忆片段中显示的第六处）。

第二块：余烬。他们正在疯狂收集星核，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打开通往起源之地的门户。他们已经派出了至少两支探索队前往猎犬座，主力舰队也在向那片星域集结。他们对星核的了解程度远比他深，行动也远比他快。

第三块：起源之地。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个地方。璨文明的记录中说它是“众星皆由此出，众智皆由此生”的地方。星核网络的中心就在那里。找到起源之地，就能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

第四块：星穹边境巡逻队。他们在武仙座荒芜带出现过，对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注。维拉说这个组织与余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其真实目的连守望者高层也不清楚。

第五块：那艘暗金色飞船。它不属于璨文明，也不属于玄氏，而是来自一个更加古老的文明。飞船中储存的信息指向了起源之地，但同时也留下了那句令人费解的留言——“继续前行，莫回头”。

这些拼图块放在一起，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还有很多缺口，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把所有缺口都填补完整再行动了——余烬不会等他。

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继续沿着现有线索前进，前往那片被标注为“未知区域”的星域，尝试直接寻找起源之地。这条路最快，但也最危险——他对那片星域几乎一无所知，没有详细的星图，没有可靠的航线，甚至连那里是否存在稳定的空间结构都不确定。一旦出发，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

第二个选择：先去寻找第六处星核——那颗位于神秘星球上的、已经装配了信标核心的星核。如果他能赶在余烬之前找到它并取走核心，就能削弱余烬的力量，同时为自己增加一张重要的底牌。这条路相对稳妥一些，但需要额外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不确定那颗星球的具体位置是否准确、是否还能找到。

第三个选择：回到 SQ-17C，整合已有的资源和信息，联合曦和沈渡的力量，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再出发。这条路最安全，但也最慢——来回奔波的时间成本太高，而且余烬不会在原地等他。

他坐在驾驶舱中，望着舷窗外那片被白矮星冷白色光芒照亮的碎石带，沉默地思考着这三个选择的利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依然没有做出决定。

最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储物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然后他放下杯子，坐回驾驶座上，伸手启动了引擎。

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第一条路——直接前往那片“未知区域”，寻找起源之地。不是因为这条路最容易，恰恰相反，是因为它最难。余烬不会想到他会跳过所有中间步骤，直接冲向最终目标。而且，他已经落后了太多——如果按部就班地一步步来，他永远追不上余烬的脚步。只有出奇制胜，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他将那片“未知区域”的坐标输入导航系统，设定了航线。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片星域在导航系统中没有任何记录。一旦进入，我将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导航支持。”

“我知道。”顾淮说。

“你可能会迷失在那里，永远找不到回来的路。”

“我也知道。”

舟灵没有再说什么。引擎的低鸣声响起，雪缓缓驶出碎石带，调整航向，对准了那片未知的星域，然后加速冲入了星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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