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合作

“合作？”顾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你派人拦截我，差点把我的船撞成废铁，现在跟我说合作？”

那人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顾淮的态度。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淮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枪口仍然指着对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机库里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朝这边看过来，虽然没有做出威胁性的举动，但显然都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那人看出了他的顾虑，回头对那些手下说了一句：“都忙自己的去，没事。”那些人便各自散开了，继续做自己的事，不再往这边看。

然后他看向顾淮，说：“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枪收了起来。“带路。”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朝机库侧面的一扇门走去。顾淮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右手随时准备再次拔枪。他们穿过那扇门，走进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星图。那人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顾淮也坐。

顾淮没有坐。他站在门口，靠着墙，双手抱胸，看着那人。

那人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明远，星核网络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顾淮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知道星核网络？”

“何止知道。”宋明远放下杯子，“我在里面待了十二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顾淮盯着宋明远，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宋明远的表情很坦然，眼神也很平静，不像是在撒谎。

“你说你在星核网络里待了十二年？”顾淮问。

“准确地说，是十二年零三个月。”宋明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什么都不懂，拿着一块捡来的破令牌就闯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是怎么进去的？”

“和你差不多。”宋明远说，“无意中发现了一块令牌，无意中激活了它，无意中被拉进了那个世界。只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一开始就得到了那么多信息。我在里面摸索了很多年，才慢慢弄明白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星核是什么，起源之地又是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宋明远看着顾淮，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在收集星核，我也知道你手里已经有九颗了。我还知道你穿过了一道门，见到了光球，知道了‘蚀’的存在。我还知道——你没有答应光球的要求。”

顾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当年也走到了那一步。”宋明远说，“我也见到了那个光球，也被告知了同样的事情——集齐十三颗核心，成为网络的新核心，永远留在门后。我拒绝了。然后我离开了星核网络，再也没有回去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顾淮在消化这个消息。他没想到，在他之前，竟然还有人走到过那一步，也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既然你拒绝了，”顾淮缓缓开口，“那你应该知道，拒绝之后会发生什么。”

“知道。”宋明远点了点头，“封印会逐渐减弱，‘蚀’会在大约一百多年后突破封锁，到时候整个星核网络都会崩溃，所有被网络覆盖的世界都会受到影响。我拒绝的时候，封印还剩大约一百五十年。现在，大概还剩一百二十年左右。”

和光球告诉他的时间吻合。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顾淮问，“如果你接受了，就能成为网络的核心，就能阻止‘蚀’的突破。虽然代价是永远留在门后，但至少能拯救无数的世界。”

宋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顾淮意外的话：“因为我不相信那个光球。”

“什么意思？”

“我花了十二年时间在星核网络里探索，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事情。”宋明远说，“我发现了一些光球没有告诉我的东西。比如——星核网络的建造者，璨文明，并不是自愿消失的。”

顾淮皱起了眉头。“你是说……”

“我是说，那个光球撒了谎。”宋明远直视着顾淮的眼睛，“星核网络的真正用途，可能根本不是封印‘蚀’。或者说，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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