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代价

“所有世界？”顾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说的‘所有世界’，具体是多少？”

宋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金属箱前，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一个投影仪。他把装置放在台座上，按下一个按钮，一道光束从装置顶部射出，在空中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

星图的范围之大，让顾淮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银河系的星图，也不是本星系群的星图，而是一幅覆盖了数十亿光年的巨型星图。无数星系在其中闪烁，像是一片浩瀚的光海，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拥有数千亿颗恒星的星系。而在这些星系之间，交织着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络——由无数发光的线条构成，将所有星系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可观测宇宙的网状结构。

“这就是星核网络的真实规模。”宋明远的声音在静谧的密室中响起，“你所看到的银河系内的那部分，只是整个网络的一个微小分支。真正的星核网络，遍布整个宇宙。璨文明在消亡之前，已经将网络扩展到了他们所能到达的最远边界。”

顾淮盯着那幅星图，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银河系级别的问题，最多影响到周围的几个星系。但现在宋明远告诉他，问题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它关乎整个宇宙，关乎无数星系中亿万文明的存亡。

“如果重置网络，”他艰难地开口，“这些星系会怎么样？”

“大部分不会受到直接影响。”宋明远说，“星核网络的主要功能是维持宇宙的能量平衡和秩序，而不是直接为各个文明提供能量。绝大多数文明甚至不知道星核网络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网络的重置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是有一部分文明会受到影响，对吗？”

宋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的。那些高度依赖网络能量的文明——比如一些已经发展到可以利用网络能量的星际文明——会在重置过程中失去能源支持。其中一些文明可能会因此崩溃，甚至灭绝。”

“有多少？”

“我没办法给出精确的数字。”宋明远说，“但根据我掌握的资料，这样的文明在整个宇宙中至少有数百个。其中一些的科技水平远超人类，但他们对网络能量的依赖程度也远超人类。一旦网络重置，他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顾淮感到一阵窒息。数百个文明，可能涉及数以万亿计的生命。这就是重置网络的代价——用一部分文明的毁灭，换取整个宇宙的存续。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宋明远摇了摇头：“我找了十几年，没有找到其他的办法。修补封印只能拖延时间，成为核心会让你失去自我，而放任不管会导致‘蚀’最终突破封印，吞噬一切。重置网络是唯一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但它的代价也确实是最沉重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顾淮问，“如果你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你自己去做就行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宋明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也有一丝恳求。

“因为重置网络需要十三颗核心全部到位。”他说，“我现在手里只有两颗。而你，有九颗。”

顾淮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布袋，那九颗核心在里面静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的温暖。

“所以你做这么多——拦截我，告诉我真相，带我参观你的收藏——都是为了让我把核心交给你？”

“不完全是。”宋明远说，“我确实需要你的核心来完成重置，但我没有打算从你手里抢夺。我希望你能自愿加入我，和我一起完成这件事。因为重置网络的操作非常复杂，需要两个人同时在两个不同的位置进行操作。我一个人做不到。”

“如果我不愿意呢？”

宋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顾淮脊背发凉的话：“那我只能想办法说服你。”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顾淮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目光警惕地盯着宋明远。但宋明远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而诚恳。

“我不想和你为敌。”他说，“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蚀’毁灭一切。如果你最终选择拒绝，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你。哪怕要用一些你不喜欢的手段。”

顾淮盯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松开了握着枪柄的手。

“我需要时间。”他说，“我需要亲眼去看看你所说的那些文明，确认它们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依赖网络能量。在此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决定。”

宋明远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带走所有的核心。留下五颗作为抵押，等你回来之后，我再还给你。”

“不可能。”顾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核心是我的，我不会把它们交给任何人。”

“那你至少留下一颗。”宋明远退了一步，“一颗核心作为信任的象征。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把它还给你。如果你不回来，我损失一颗核心，总比损失九颗要好。”

顾淮考虑了很久，最终从布袋里取出那颗最小的核心——一颗淡蓝色的，大小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放在了台座上。

“成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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