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荒野星域

顾淮的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方，停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按下通讯键：“林小姐，你跟踪我？”

“彼此彼此。”林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刚到比邻星港我就知道了。你以为灰烬的情报网是唯一的？星际安全局在港口也有自己的人。”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

“不。”林知意说，“我是来和你谈谈的。单独谈谈。你那艘穿梭机上应该有基本的对接舱吧？我们见个面，面对面聊几句，然后各走各路。怎么样？”

顾淮考虑了几秒钟。在这片荒凉的星域里，林知意如果想对他不利，有很多种更简单直接的方式——比如刚才趁他不备的时候直接开火。她既然选择了通讯而非攻击，说明她确实只是想谈一谈。

“可以。”他说，“但你得先把武器放下。我知道安全局的特工随身携带的标准配置，别跟我玩花样。”

“放心，我没带武器出门度假的习惯。”林知意说，“坐标发给你了，我在那里等你。”

通讯结束。顾淮看了一眼收到的坐标——距离当前位置大约一千公里，一颗小型陨石的表面，地势相对平坦，适合两艘飞船临时停靠。他调整航向，朝那个坐标飞去。

十分钟后，两艘穿梭机并排停在了那颗灰褐色陨石的表面。顾淮穿上宇航服，检查了一遍气密性和供氧系统，然后打开舱门，踩着陨石表面凹凸不平的地面，走向林知意的飞船。

林知意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她穿着一件轻便的宇航服，头盔夹在腋下，一头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这颗小陨石虽然有稀薄的大气，但不足以支撑人类呼吸，她显然是为了方便说话才摘下了头盔。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还真敢来。”她说。

“你不是说要谈谈吗？”顾淮在她面前停下，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说吧，你想谈什么？”

林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比邻星是一颗红矮星，发出的光芒偏暗偏红，将整片星域染成一种奇异的暗红色调。在这片暗红色的光芒下，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我父亲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突然说。

顾淮没有否认：“知道。”

“那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这些年一直在查他的下落。”林知意说，“他去哪儿了？是死是活？网络重置跟他有没有关系？这些问题我一直没有答案。直到我查到了你。”

“你觉得我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林知意干脆利落地说，“如果你知道，你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但我认为你有办法找到答案——因为你重置了网络，你和网络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深。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个宇宙中，你就有办法找到他。”

顾淮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帮你找你父亲？”

“不完全是。”林知意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找。这座璨文明遗迹里，很可能藏着关于网络起源的秘密，也可能藏着关于我父亲去向的线索。我一个人进去，未必能找到有用的东西。但如果加上你，把握会大很多。”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知意笑了笑：“因为你也有自己想找的东西。网络重置之后，你虽然恢复了网络的本来面目，但你心里清楚——你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网络的真正起源是什么？‘守望者’到底是什么？那些被释放的意识去了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在这座遗迹里。”

她顿了顿，直视着顾淮的眼睛：“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怎么样？”

陨石上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层细碎的尘埃。顾淮站在暗红色的星光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了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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