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返回

回程的跃迁比去程顺利得多。

也许是因为有了经验，也许是因为记录者在顾淮离开前为他加固了能量通道，总之，十七分钟的跃迁过程没有再遇到空间裂隙的袭击，飞船平稳地穿过了数亿光年的距离，准时抵达了新昆仑外围的中继站附近。

当新昆仑的蓝色星球再次出现在舷窗外时，顾淮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放松。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飞船降落在港口时，沈渡、林知意和赵平川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了。看到顾淮完好无损地走出舱门，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沈渡第一个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林知意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中带着询问。她没有急着开口，但顾淮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她想问的问题——你找到答案了吗？

顾淮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找到了。”

林知意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眼中的神色依然复杂。她知道，“找到了”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一个重大的抉择即将到来。

回到灰烬据点后，顾淮把立方体中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告诉了三人。记录者、原初者的历史、网络的真正本质、以及那个终极指令——他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听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是赵平川先开了口：“所以，你现在掌握了能够彻底改变网络的终极指令。问题是——要不要用它？”

“这正是我在思考的问题。”顾淮说，“执行指令之后，网络会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个纯粹的工具。这意味着，所有依赖网络运行的系统和文明都将面临一次彻底的洗牌。有些文明可能会因此受益，获得更大的发展自由；但也有一些文明可能会因为失去网络的保护而陷入危机。”

“而且，”林知意补充道，“我父亲也会被释放。如果他真的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话。”

顾淮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知道林知意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她追寻了多年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但这个答案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执行指令，她的父亲可能会重获自由；但如果不执行，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永远被困在网络中。

“我觉得，”沈渡开口了，语气比平时严肃得多，“这件事不应该由我们几个人来决定。网络的命运关系到整个宇宙中无数文明的未来，我们没有权利替所有人做出选择。”

“那你有什么建议？”赵平川问。

“召集更多的人。”沈渡说，“不是所有文明，那不现实。但至少可以把那些受到影响最大的势力的代表找来——比如安全局，比如一些主要的星际政府，比如那些长期研究网络的学者和专家。让他们也参与到决策中来。”

林知意摇了摇头：“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了。消息一旦扩散出去，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各方势力会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得不可开交，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不是最优的方案，而是最能妥协的方案。”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沈渡反问，“让顾淮一个人扛着这个决定？这不公平。”

“我知道不公平。”林知意说，“但有时候，正确的决定往往不是最公平的决定。”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顾淮。

顾淮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已经思考了一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他说，“执行指令，但不是现在。我们先利用灰烬的情报网络，秘密地收集更多关于网络现状和各文明对网络依赖程度的数据。同时，我们也着手准备一个过渡方案——在执行指令之后，如何帮助那些依赖网络的文明平稳地度过转型期。等我们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再来执行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既不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也不会仓促行事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至于林叔叔的事——我向你保证，一旦准备工作完成，我会第一时间执行指令。”

林知意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渡和赵平川也表示了同意。四个人在会议室里达成了共识，然后各自散去，开始着手准备各自负责的工作。

顾淮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新昆仑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将银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枚护身符——林知意借给他的那枚淡蓝色吊坠——然后把它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枚护身符还给她。

连同她的父亲一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