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的开始

庆祝活动在深夜渐渐散去。

赵平川被沈渡半拖半拽地扶回了房间，嘴里还在嘟囔着没喝完的酒。鼹鼠和收藏家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技术讨论，各自回房休息。院子里只剩下了顾淮和林知意两个人。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远处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与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宁静的夜曲。

顾淮依然坐在石阶上，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但他没有起身再去倒酒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林知意也没有离开。她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双手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杯，目光放空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宁静，“如果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太久，突然获得了自由，他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顾淮想了想，说：“大概是去寻找他最想念的东西吧。”

“你最想念的是什么？”林知意转过头看着他。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在往前跑，没有时间回头去看。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我想，我最想念的是那种不需要为什么而战斗的感觉。”

“那你现在有了。”

“是啊。”顾淮说，“现在有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声。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之后，身体终于开始放松下来，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去睡吧。”林知意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她说，“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想多看一会儿。”

顾淮点了点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说：“林知意。”

“嗯？”

“如果你要去找你父亲，记得叫上我。”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好。”

第二天一早，顾淮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鼹鼠，一脸兴奋，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一幅复杂的星图。

“你看这个！”鼹鼠把数据板塞到顾淮手里，“我今天早上例行扫描的时候，在距离新昆仑大约两百光年的区域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这个信号的模式非常奇特——它不是自然产生的，也不是人造的，更像是……一种意识波。”

顾淮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他接过数据板，仔细查看上面的数据。星图上标注了一个闪烁的光点，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波纹状的线条，代表着信号的强度和频率分布。

“你确定这是意识波？”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鼹鼠说，“我和收藏家讨论过了，他也认为这很可能是从网络中释放出来的意识信号。虽然很微弱，但它确实存在。”

顾淮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两百光年，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如果是普通的飞船，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但如果使用渡鸦号的改进型引擎，可以将航程缩短到一天以内。

“能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鼹鼠说，“信号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可能是意识体正在尝试凝聚实体形态。如果它能稳定下来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锁定精确坐标。”

“继续跟踪。”顾淮说，“一有进展就通知我。”

鼹鼠点了点头，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顾淮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数据板，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两百光年之外的意识波——会是余烬吗？还是林远？或者是其他从网络中释放出来的意识体？

他不知道答案。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他转身回到房间，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走出了房门。走廊里，他遇到了同样刚刚起床的林知意。

“早。”她说。

“早。”他回了一声，然后把鼹鼠的发现告诉了她。

林知意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觉得会是谁？”

“不确定。”顾淮说，“但不管是余烬还是你父亲，或者其他什么人，我们都应该去看看。”

林知意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等鼹鼠锁定坐标之后，越快越好。”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来到据点的主厅。沈渡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空间。赵平川顶着宿醉的脑袋坐在餐桌旁，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端着杯浓茶。

“早啊。”沈渡头也不回地说，“煎蛋要几分熟？”

“全熟。”顾淮说。

“我要溏心的。”林知意补充道。

沈渡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忙活去了。

顾淮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晨报扫了一眼。头条新闻是关于网络状态变更的报道——各大媒体都在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是自然现象，有的说是外星文明干预，还有的说是宇宙进入了一个新的演化阶段。没有一家媒体提到真相，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人类的决定。

这样也好。顾淮心想。有些真相，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

他放下报纸，接过沈渡递过来的煎蛋和面包，开始吃早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餐桌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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