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绝境逢生

断魂桥上的厮杀，已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绞肉战。

燕九手中的龙渊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刀身猩红，煞气如实质般在他周身翻涌。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的撕裂声。但他的人，也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噗——”

厉锋的长刀借着两名血鹰卫的掩护，终于找到了破绽，狠狠斩在燕九的右肩。虽然燕九及时侧身避开了要害，但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让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剧痛让燕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死！”厉锋眼中凶光毕露，长刀高举，准备给予这头困兽最后一击。

燕九大口喘息着，视线因失血而模糊。他想举起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后的苏清发出微弱的呜咽，似乎想要爬过来挡在他身前。

“别动……”燕九咬牙，试图强行催动体内枯竭的真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突兀地从侧后方袭来。

那不是刀光，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厉锋的后颈。

“谁？！”

厉锋毕竟是镇魔司的高手，生死关头本能地回刀格挡。

“叮！”

火星四溅。虽然挡住了飞刀，但他原本必杀的一击也被迫偏离了方向，重重砍在了燕九身侧的石板上，碎石飞溅。

“燕大人，再磨蹭下去，我可就要收双倍的钱了。”

谢无妄慵懒却清晰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血鹰卫的侧翼，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的折扇猛地张开，扇骨边缘竟弹出数枚淬毒的钢针。

“暴雨梨花。”

随着他轻笑一声，钢针如雾般射出。冲在最前方的几名血鹰卫瞬间捂着喉咙倒下，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战局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燕九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他怒吼一声，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煞气，龙渊刀横扫而出，一道血红色的刀芒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两名血鹰卫拦腰斩断。

“走！”

燕九一把捞起地上的苏清，将其死死护在怀中，朝着谢无妄杀出的缺口冲去。

“拦住他们！放箭！”厉锋气急败坏地吼道。

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至。

谢无妄身形鬼魅般闪动，折扇挥舞，竟将大部分箭矢拨开，但仍有几支流矢擦伤了他的手臂。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燕九，炸桥！”

燕九心领神会。他猛地转身，将龙渊刀狠狠插入脚下的石桥基座之中。

“破！”

他体内残余的煞气疯狂灌入刀身，龙渊刀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随即爆发出恐怖的震荡之力。

“轰隆——”

本就年久失修的断魂桥在煞气的冲击下，根基瞬间崩塌。巨大的石桥从中间断裂，带着数十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血鹰卫，轰然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厉锋站在断桥边缘，看着坠落的同伴，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此时，燕九与谢无妄已随着崩塌的乱石，一同坠入了桥下的黑暗之中。

“啊——！”苏清忍不住惊呼出声。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三人。

冰冷的河水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衣衫。燕九入水后，不顾水流湍急，死死抓住苏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向岸边靠去。

谢无妄的水性显然极好，像一条游鱼般轻松浮出水面，随后又潜入水中，一把托住已经有些昏迷的苏清，将她推向燕九。

“上游……有个……水潭……”谢无妄在水中吐出一串气泡，指了指前方。

燕九借着微弱的地下荧光，看到前方确实有一个稍微平缓的回水湾。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拖着苏清，在谢无妄的协助下，终于爬上了岸。

三人瘫倒在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

头顶上方，隐约还能听到厉锋愤怒的咆哮声，但在这轰鸣的地下暗河声中，显得那样遥远。

燕九感觉全身都在燃烧，伤口的疼痛和煞气的反噬让他几欲昏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她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活着……”燕九沙哑地低语，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谢无妄拧着湿透的衣袖，优雅地甩了甩水珠，虽然狼狈，却仍保持着那副从容的模样：“燕大人，这暗河通往何处，我也没走过。不过，既然没死在断魂桥，那便算是绝处逢生了。”

燕九握紧了手中的龙渊刀，刀身依旧温热，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跳。

“只要还有一口气，”燕九看着漆黑深邃的河道前方，眼中燃起不灭的火焰，“这笔账，迟早要跟镇魔司算清楚。”

暗河的水流推着他向未知的远方漂去，而在这场生死的博弈中，他们终于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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