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怕猫的原因

白芷若抬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上，落在他紧抿的嘴角，那里有她尚未完全读懂的情绪。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李知寒伸手撩起她耳边散落的碎发，缓缓别到她的耳后，他动作很慢，指节蹭过她白嫩的耳廓。他收回手，指尖在离开她耳尖时停顿了一下，像是舍不得离开。

他的眼神暗了几分，里面有可怕的东西在翻涌。

“我从未答应过和苏无思的婚约，这件事我会解决，至于苏无思——”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应该也见识到了，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芷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柔软也很坚定，用沉默在告诉他：我在听。

“她十三岁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穿着可爱的公主裙，比现在更像公主，”李知寒嘴唇动了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她总比粘着我，说喜欢我，长大要做我的新娘。”

“那时我才十岁，并不当一回事，只当她是逗我的。一个漂亮，爱撒娇的姐姐，谁能想到别的呢？”

他停了一瞬，喉结滚动几下，像是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后来我发现，只要有她在的时候，没有一个佣人敢靠近我，都尽量和我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的语气渐渐沉下去“我当时不懂为什么，只觉得家里的气氛很奇怪，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些佣人不是怕我，而是怕她。”

李知寒自嘲一笑，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转头看向白芷若，眼睛里装满了悲伤，浓得化不开。

“知道我为什么害怕猫吗？”

白芷若的心猛得揪紧了，她想起他那天见到猫时的样子——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她的鼻子也跟着一酸，眼眶泛起了热意。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予他安慰。

李知寒没有抽开手，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前方，看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画面。

“妞妞是妈妈留给我的，”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从小陪着我长大，，那时它已经很老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我腿上睡觉。”他眼睛看着前方，眼神变得温柔，温柔到让人想哭。

“那天，我发现……”

那天是苏无思来到李家的第三天，十岁的李知寒本来很开心，家里多了个姐姐，热闹了不少。然而，那一天他外出回到家，看到的却是——

一颗被割下的猫头。

左眼只剩下一个黑洞的血窟窿，右眼湛蓝，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痛苦而放大，头上面的毛沾满了血迹，右耳被割掉一半。

它直直和他对视着，那只仅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凝固着死前的恐惧，痛苦和困惑。

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不明白疼爱自己的小主人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那只眼睛仿佛在说“救我。”

李知寒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腿得干干净净，身体僵硬被钉死在原地，膝盖以下的部位好像不是自己的。

他想要冲上去确认那是不是他的妞妞，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停他的使唤，连一跟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眼眶滚烫通红，泪水在眼眶里堆积，却迟迟落不下。

他想喊，想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啊……”

这时，一个女佣人走到花园，看到了猫头。她吓得尖叫出声跌倒在地，那一声尖叫，惊动了整个李家。

李南安匆匆赶到花园。一眼就认出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欢的猫，他看到眼眶通红全身颤抖的李知寒，伸手捂住他的双眼，把他紧紧揽进怀里“马管家，处理好，差一下到底是谁做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完牵着李知寒的手，离开带着血迹的花园。

查了两天却一无所获，妞妞猫头所在的地方刚好是监控死角，查问佣人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件事就这样成为了一桩悬案。

年幼的李知寒怎么也忘不了那只眼睛，和猫毛上那刺目鲜红的血。连续好几天晚上，他都被噩梦惊醒。之后，他不再养猫，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怕伤触景伤情，其实，他是真的害怕，只要有猫靠近，他就会发自内心的害怕和恐惧。

李知寒本以为伤害妞妞的凶手永远都找不到了。没几天，苏无思就要回家去了1，就她要离开的那天，她穿上了那件很久没穿的粉色公主裙。

她跑来到李知寒的面前，牵着他的手，眨着大眼睛，撒娇道“知寒哥哥，下次，换你来我家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看着她右手袖口上的扣子。纽扣的缝隙里缠着几根黄色的猫毛，猫毛上还有着点点暗红的血迹。

是苏无思，是她虐杀了妞妞！

李知寒双手骤然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传到心脏，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得发抖，眼前苏无思纯真的笑脸，和那颗满是血的猫头重合在一起。眼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似干净无害，内里竟藏着这样阴狠毒辣的心思。

十岁的李知寒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伪装。

苏无思还浑然不觉，依然摇着他的手软糯地继续邀请“知寒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愿意去我家里玩？”

她抬起手想要去挽李知寒地胳膊，袖口微微向上滑落，那几根缠在纽扣上的黄色猫毛更加清晰刺眼，那正是妞妞身上独一无二的浅光猫，他绝不会认错。

指甲掐破了掌心，温热的血渗了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满心的愤怒。那些深夜里惊醒的恶梦，那只装满痛苦的蓝色猫眼，终于在今天有了答案。

原来凶手一直在眼前，是这个总是粘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知寒哥哥”的姐姐。

李知寒猛得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很大，让苏无思也跟着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苏无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知寒哥哥，你干什么？”

李知寒死死盯住那颗纽扣，声音干哑发颤“你袖口纽扣上的毛，是妞妞的，对不对？”

苏无思下意识捂住袖口，眼神慌乱地闪躲着，刚才天真无邪的样子消失殆尽，她抿紧嘴唇，犹豫一会儿，又扬起小脸强装镇定说“什么猫毛？我不知道，这条裙子我很久没穿了，可能是以前沾到的什么野草的绒毛。”

“上面的血也是野草沾到的？”李知寒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紧紧锁住她躲闪的眼睛“花园里没有这种干涸血印，苏无思，是你害死了妞妞。”

那副无害的孩童伪装终于装不下去了，苏无思往后缩了缩，原本清澈的眼眸飞快闪过暴戾，然后又快速掩饰过去。

那情绪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快速掩饰过去，但毕竟她只有十三岁，掩饰得不够快，不够彻底。被李知寒看到了。

她瘪了嘴，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声又尖又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冤枉我，我最喜欢小猫了，知寒哥哥，你太过分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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