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不要怕，我在

苏无思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沉闷声音，一下一下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整个人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平日里甜美可爱的样子，她的眼底淬着寒意，嘴角死死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笼罩在浓重的阴翳里，满腔怒火全部写在脸上。没有半点遮掩。

何美芳下意识捏紧了李南安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她从没有见过苏无思这个样子——那个总是笑得甜美可爱的女孩，一旦生起气来，竟然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李南安也是皱起了眉头，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分神，但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个女人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往后挪了半步，将何美芳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在苏无思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藏着审视和戒备

苏无思一步步走进来，越过李知寒和何美芳，来到李知寒和白芷若身前，停住。

“那我呢？”她幽深的眼睛看着李知寒，声音里有种诡异的平静，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在看什么荒诞的戏剧“你们在这里圆满大结局，把我放在哪里？”

她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突然笑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宣誓所有权。她的笑容灿烂纯真，配上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不知情的人看了，会以为她在向喜欢的人撒娇。

白芷若浑身一紧，下意识往李知寒的怀里靠得更紧，她太了解苏无思了，越是笑得甜美无害，越是说明她心里扭曲，这个女人的笑容背后是有毒的刀。

李知寒看着苏无思那张变幻的脸，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嘴角挂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未婚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个停多恰到好处，化作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你——”苏无思的笑脸瞬间崩裂，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甜美和扭曲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

李知寒视若无睹，轻轻把白芷若放下来，手臂自然圈着她的腰，稳稳把人护在身边。

那是个很有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态，像是在对苏无思说——这才是我要保护的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无思，眼底讥讽更浓，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你一直以我的未婚妻自居，我不过是懒得理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而且……”

他故意没有说完，只是笑看着她，眼里全是赤裸裸的轻蔑。

苏无思感觉有一团火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烧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恨的“而且什么？”

“而且，有你在前面挡着，我少了很多麻烦。”李知寒的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他还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些扑上来的狂蜂烂蝶，都被你拦下了。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呢。”

这句话刺到了苏无思最骄傲也是最脆弱的神经上。

苏无思愣了一瞬，随即被气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有种刺耳的沙哑，在安静地房间里听着有点瘆人。

她的双手捏得吱吱作响，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她却浑然不知。

“看来”她的笑容里淬满了毒“我还帮了你不少忙啊？”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把李知寒牢牢控制在掌心。原来在李知寒这里，她只是一个工具人。

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李知寒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冷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度“这些就当是你杀了妞妞的赔偿。”

听到这个名字，苏无思有点恍惚，想了一下，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那只猫啊？”

“可她真的不是我杀的呀。”苏无思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声音带着天真的疑惑。

那个‘字’软软糯糯的却让白芷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无思转过身去，不再看李知寒。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南安。

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凌厉褪去，阴冷收敛，重新变成乖巧可爱的样子，只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叔叔，你不是说过，想让我做你的儿媳妇吗？”

李南安心里一沉。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在酒会上，他和苏炎武都喝了点酒，顺口说了句客套话。他都已经忘了，没想到苏无思竟当真了。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把大人的玩笑话记得这么清楚？除非。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计划着什么了。

李南安心里心思翻涌，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他在商海多年，什么没见过？早就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他目光沉静，声音里带着长辈的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定“无思，叔叔虽然很喜欢你，但知寒喜欢什么人，不是我能决定的。”

说完，他没有给苏无思回应的机会。带着何美芳就要离开。

何美芳被拉着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着白芷若，眼里满是担忧，她张嘴声音里带着犹豫“南安……”

“放心”李南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知寒在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相信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何美芳咬咬唇，没有再说什么，任由李南安拉着她走出房间，两人的脚步生越来越远。

房间陷入了窒息般的安静。

苏无思低头看着地板，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白芷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短短几天，她见过很多次苏无思变脸，人前甜美，人后阴狠毒辣。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多么可怕。

白芷若看着苏无思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下意识扯了扯李知寒的衣角，希望他不要再刺激苏无思了。

李知寒低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的大手覆上她攥着衣角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不在乎苏无思会怎么想，更不在乎她的报复，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毫无实力的李知寒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平静地看着苏无思的头顶，声音里饱含自信，声音不大，字字千钧“苏无思，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李知寒的话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在述说事实，却比任何恫吓都有力量“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苏无思的反应。

“唉呀——”苏无思突然抬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伸着懒腰动作慵懒，好像刚才那个阴翳的人不是她。她的眼角甚至带着一滴生理性眼泪，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回去睡觉了。”她的语气轻快，就像在和朋友到晚安。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房间，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白芷若看着苏无思的背影。全身感到一阵恶寒，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宁愿看到看到苏无思大发雷霆，打骂动手，也不想看到苏无思的笑。

一个会发怒的疯子不可怕。

一个会笑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也永远想不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芷若的视线紧紧锁在苏无思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黑暗里。

她的脸色凝重，嘴唇抿得发白，心跳如擂鼓。

“不要怕，”

耳边传来李知寒低沉的声音， 他的手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沉稳有力“我在！”

那个空荡的门框里，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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