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出游

白芷若也想起那天的事，本来会是很开心的一天，最后搞得不欢而散。

她打量着被他握住的手，手指动了动，五指张开，一根一根插进李知寒指缝间。两人手指交缠在一起，严丝合缝，就像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天生就该在一起。

她抬起头，对着他漏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好。”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李知寒侧目看她，喉结上下滚动着，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白芷若想了想，认真地想了又想，脑子里想过很多地方——电影院，游乐场，那家据说很好吃的火锅。但好像都和今天的心情不太搭。

她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因为去哪里都好，只要旁边坐着这个人。

她如实说了出来“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来安排。”李知寒说，语气笃定又温柔。

“好！”白芷若低头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李知寒的指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浅浅地青筋。她的手指穿插其间，显得格外纤细。

她眼角余光瞟到脚边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书本和没写完的作业。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话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调侃“我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学习都不积极了。”

李知寒正开着车，听到这话不明所以，侧目斜睨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挑起“怎么说？”

白芷若抬头笑意浅浅望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以前一下课我就做作业，写试卷，你看现在——”

她踢踢脚边的书包“现在一下课就是跟你出去玩。”

她夸张地叹一口气，把手背贴在额头上，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堕落了。”

李知寒笑了出来，笑声低沉沉的，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起来，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很软，温度刚刚好。

白芷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被他握得更紧了。

车子驶出树荫，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个车厢。

前方的路延伸向远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一起往前开。

这是白芷若第一次来海洋馆。

“这就是魔鬼鱼？”

白芷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玻璃上，鼻尖距离展柜壁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被水洗地葡萄，透着孩子般的好奇。

水里那条黑影慢悠悠从她面前划过，宽大的背鳍上下翻动，腹面的口鼻像一张皱巴巴的人间。

她忍不住皱起鼻子，后退几步，肩膀撞上身后的李知寒。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比书上还丑。课本上那张图好歹还是手绘的，看着还有点可爱，这个实物也太——难看了。”

李知寒现在白芷若身后半步的距离，闻言轻轻弯了嘴角。他其实根本没看那条魔鬼鱼，从进海洋馆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看她皱眉，看她撇嘴，看她歪着脑袋看那些海洋生物是露出的各种表情，这些画面比海洋馆里的珍稀动物好看一万倍。

“丑就不看它，”李知寒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放下手时，指尖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互相摩擦着。“美人鱼表演快开始了，我们去看看？”

白芷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对魔鬼鱼得的嫌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抓住李知寒的袖子，脸上的笑容像被点亮了一样。“好啊。”

话还没说完，白芷若迫不及待地就带着李知寒往左边走。

李知寒现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走出去三，四步才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这边。”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掌心温热地包裹着她的手掌，稳稳地止住了她的去势。

白芷若被他拉回来，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小步，整个人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对上李知寒那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方向，她的耳根悄悄染上一点红，她冲他不好意思笑笑。

“记错了，看来我方向感不好，”她说着，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知寒你可要看紧我哦！”

李知寒没有回答这句话，搂在白芷若肩膀上的手收紧，五指扣在她肩膀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他侧头看向她的眼神无比虔诚和专注“当然，”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语气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沉重“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哪怕我死了，也会变成鬼跟在你身边！”

“什么？”白芷若的注意力刚好被另一边游过的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吸引，她伸手指着那群鱼，眼睛追着它们移动的轨迹，根本没听清楚李知寒说了什么，只零散听到几个字，什么死，什么鬼的。

她仰起头，一双眼睛带着未散尽的兴奋和疑惑，望着李知寒的脸。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日温和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她的错觉。

“你刚才说什么？”白芷若拽拽他的衣角，追问道“再说一遍。”

李知寒垂下眼睛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把她的头轻轻掰向另一边。

“没说什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快看，鲨鱼。”

白知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她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栏杆上“哇，好小的鲨鱼，”

水族箱里一条不过手臂长的鲨鱼正贴着池底缓缓游动，灰褐色的背鳍露出水面一小截，看起来像个小玩具。

李知寒倾身靠近她身后，抬起手指向水族箱另一段“大的在那边。”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越过一片人造珊瑚礁，果然看到一条体型大了十几倍的大鲨鱼，正从洞穴深处慢慢游出。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投下一大片阴影，尾巴轻轻一摆就能掀起肉眼可见的水流。和刚才那条小鲨鱼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白芷若看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李知寒的耳边小声说“你说，这条大鲨鱼会不会是小鲨鱼的妈妈？”

她的气息吹再李知寒的耳廓，温温热热的带着点甜味，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垂下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恶作剧的俏皮笑意。

他忍不住抬手，食指指节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的，气音里盈满笑意“不能是爸爸吗？”

“哈哈哈……”白芷若被他的话逗得一下子笑出来，笑声清脆在空旷的海底隧道回荡开来。

她笑弯了腰，额头抵在李知寒的胸口上，整个人笑得一抖一抖的，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

李知寒也笑了，那笑意是从眼睛先开始的。先是在眼底化开，然后延伸到嘴角，漾开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垂眸看着怀里笑得停不下来的白芷若，眼睛里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深潭，安静，深沉，却藏着看不见的汹涌。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旁边经过，一定能一眼看出来，这个男人看怀里女人的眼神，绝不是喜欢那么简单。

等白芷若终于笑够了，她从李知寒的怀里抬起头时，脸颊因为笑得太久而泛起红晕，眼角甚至还挂着点生理性的眼泪。

她抬手像要擦擦眼角的眼泪，视线却刚好对上李知寒的目光——专注的，温柔的，带着让她心跳加速的热度。

白芷若的笑容慢慢敛了下来，眼里也渐渐染上同样的温柔。她咬咬下唇，伸出手去，掌心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要脸红了。”她的声音带着嗔怪，尾音上扬，却藏不住其中的慌乱。

李知寒的睫毛在她掌心扫动，痒痒的。他没有拿开她的手，反而顺着她手掌的遮掩轻微俯下身来，离她的脸更近了几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白芷若甚至能看到他下颌线浅浅地弧度。

“呵呵……”李知寒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暧昧的暗哑。“我的阿若脸红更好看。”

“你……”

白芷若的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烧了起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猛得抽回手，不敢再看他那张脸。

“我要去看美人鱼了。”她急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声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她似的。

她没有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盯着地板上什么东西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白芷若的膝盖撞上小男孩的肩膀，那个小男孩被撞得整个人仰倒，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白芷若也因为反作用力往后踉跄，身体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跟着摔倒。

李知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他的动作很快，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将摇摇欲坠的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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